那么是谁在抓人?
是警方。
本来社会的正常运行就不是一个部门的事情,平时各部门就互相踢皮球。
说以往没有围绕一个具体的事,那不对,应该是全围绕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才对。
这件事大,非要立个典型把责任分清,讨论出个结论,最终就是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责任站大头。
叫穆扶奚一个人背,合适吗?
接下来就该交给研究规则的人去头疼了。
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
期间所有的涉事部门都被推到风口浪尖,包括负责抓人的警方,一边要忙着抓人,一边要应付各方的舆论,万一人抓不着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成为风暴中心,免不了被人戴着有色眼镜审视猜忌,连最基本的安宁都是奢侈的。
为什么上面要保穆扶奚?
原因就在这里。
更何况穆扶奚与罪魁祸首接触过,对对方最了解,要算账也得秋后算账,现在得戴罪立功。
上面要保的人他要过来了,就不能在他手上出问题。
所以他不能让穆扶奚出任何闪失,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在眼皮底下放着。
穆扶奚不配合,他要么说服,要么强绑着。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穆扶奚有闪失。
跟那些影响根本的因素比起来,穆扶奚的自由不值一提。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和当初那人对穆扶奚做的是一样的事。
但是没办法。
想安全,就没自由。
他们在车上说了会儿话,想找闻铮铎的人还是找到他了,过来请示:“闻队,找附近驻训的部队借的车到了,人已经安排上车了,是否返程,请您指示。”
穆扶奚好奇是什么车,扭头一看。
好家伙,把人家部队的赈灾车借来运人了,一辆接一辆,好大的排场。
闻铮铎一派从容,发号施令:“清点完人数就出发。”
“是。”
有一个找到了他,互通一下消息,不一会儿有事找他的人都知道他在哪了,一窝蜂跑过来。
穆扶奚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跟他待在一块,真像是偷情一样,屈膝一滑,整个身子跟流体似的滑溜溜地溜下去,躲在了车窗之下,听他们接二连三地说些平时他根本接触不到的事情,一方面觉得闻铮铎贵人事忙,另一方面觉得无聊,盯着头顶被风吹得晃动的枝叶,想去乡下找个地方种地了。
他也不是吃不了苦头。
总比现在满心的烦恼强。
等人都走了,闻铮铎诧异地看着他跟条咸鱼似的躺着,神色一片安详,问他这样干什么。
穆扶奚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遭到了闻铮铎的嘲笑。
闻铮铎笑着喝一声:“起来,这样躺着像什么话。种地有的是讲究,真叫你去你未必乐意。”
穆扶奚只得挣扎着扭腰起来,心里却叛逆地想,哪天他脱了这身警服真去种地。
闻铮铎见他跟只蜈蚣精一样扭,疑似连仰卧起坐都做不好,还不如年轻男高,伸手扶了他一把。
穆扶奚借力坐起来。
这时又有人来,正好看见他们在一起,登时愣了一下,心想传言真是坐实了。
闻铮铎严肃地问他有什么事。
他这才回过神来说:“路局找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