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公告栏上的成绩表,一张是穆扶奚学生时代的证件照。
照片上青年眉目冷峻,嘴角紧抿,和今晚路灯下朝他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却实是同一个人。
哭算什么呢?
笑才令人心疼。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几天穆扶奚不太对劲。
他之前觉得穆扶奚是离家久了想家了,才做了这餐的安排,想要安抚穆扶奚的游子心。
可一顿饭吃完,穆扶奚的状态更奇怪了。
来的路上随口说的那些暂且不论,回去的路上说的那些话可不太正常。
哪个后辈被教训了两句不是闷头听着?他之前跟穆扶奚说理的时候穆扶奚哪次不是表面认同、私底下阳奉阴违。
然而今晚穆扶奚却反客为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几次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如果穆扶奚是喝了酒才这样,他还当穆扶奚是酒品不好发酒疯。
可他们今晚这餐是以茶代酒,穆扶奚连一滴酒精都没摄入。
他见过许多轻生的人自戕前也会反常。
穆扶奚的表现却又和那些人不一样,眼睛里是带着希望的,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显得有些苦涩悲凉。
他怀疑穆扶奚有事瞒着他。
然而以他们现在不亲不疏的关系,是没有立场过问的。
第66章有求必应
夜里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作响。
穆扶奚汗湿的头发黏在鬓角,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弯着长腿坐在床榻上,清瘦的手腕搭在膝盖上,五指悬空垂放,从头到脚都充满了无力感。
这会儿他刚挣扎着从梦魇中醒来,头脑不甚清醒,意识似还陷在梦里,只是眼睛扫过床头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让他意识到自己已从梦中惊醒。
现实里的情绪尚能克制,在梦里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回忆着梦中的场景。
梦里他被散不尽的烟雾包裹着,身上穿着的警校的学生制服,温热粘稠的液体染红了洁白的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手腕被铁链拴着,无论怎么扯拽都无法移动分毫。
这时,他抬眼看见了闻铮铎。
闻铮铎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弥漫的烟雾那头,周身笼着耀眼的光晕,严肃的面孔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想冲过去,脚却像生了根,烟雾里伸出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锁住他的四肢及躯干,梭动着要将拖进身后的万丈深渊里。
他不由大喊着“队长”。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飞出密集的子弹齐刷刷朝闻铮铎射去。
闻铮铎瞬间被一颗颗子弹贯穿,千疮百孔,鲜血横流。
“不要——”他不由发出绝望的嘶吼。
耳畔魔音贯耳般传来那人鬼魅的狞笑:“找到你了,我的心肝。”
恶魔从浓雾中缓缓走出,手中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与血腥场景格格不入、近乎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