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套自带兜帽,他将兜帽往脑袋上一扣,难得被对方认出来。
穆扶奚走到网约车旁,没拉开网约车的后座,而是停在驾驶座旁,打着手势让对方降下车窗。
魏隆照他的手势把车窗降了下来,张口问道:“去长荣?”
“不去。”穆扶奚轻描淡写地说。
魏隆顿时觉得自己被他遛了,翻了个白眼,换了个档准备踩油门。
穆扶奚眼疾手快揪住他的领子,上半身探进车里解了他的安全带,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魏隆一见是他,脸色“唰”地一白。
穆扶奚不紧不慢地问:“崔盈盈的死真的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明惠精神病院附近。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凡你有一点良心,都不会把一个女孩扔在那里。你连反悔回头都不曾有过。只不过是吵了场架,至于置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的安危于不顾吗?”
魏隆愣了愣,被穆扶奚戳中了想法,心中一慌,语无伦次地强横道:“我当时太生气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人生气的时候都会这样吧。事后我也后悔了的。”
“你后悔过?”穆扶奚逼问道,“你后悔了会在接受询问的时候避重就轻?后悔了会编排死者造谣抹黑?后悔了会误导警方把查案的重点指向崔盈盈生前就职的公司?”
“我怕啊。”魏隆振振有词,“我怕警方把嫌疑都放在我身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警察查案流程繁琐,总是要我去配合的话,会耽误我赚钱。我是要吃饭睡觉的啊,警察找我问话包食宿吗?包食宿我肯定就把我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不包的话我的生计要怎么维持,你们警察办事也得讲道理吧。”
穆扶奚不给他一丝辩解的机会,施加了强大的压力:“包什么食宿?配合调查是你作为公民的义务。你的举止反常,在崔盈盈的死因调查出来前,你不能随意去外地,你还想跑长荣?”
魏隆一脸匪夷所思,不能置信地望着他:“不是你要跑长荣,让我载你去吗?”
穆扶奚毫不讲理:“听不出来是借口?我的问题不多,你照实回答。如果敢有一句虚言,我相信你不想知道后果。”
公权力也是权力,还是很好用的权力。
他一向用得相当顺手。
不然也不会以此当作武器对付那个人。
较量是需要资本的,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这个声势真把魏隆给问慌了,当即顺着他的话问:“你想知道什么?”
穆扶奚在路上就想清楚了所有想问魏隆的问题,现在一个个问出来,不给魏隆反应的时间。
“你和崔盈盈都来自东茂村,见她跑出村子,有劝她回去相夫教子吗?”
他这个问题相当于变相在问东茂村是否重男轻女。
魏隆点头:“有,我就是为这个和她吵起来的。我们整个村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穆扶奚马上问出第二个问题:“男主外是主什么呢?”
魏隆就笑:“能主什么?想我这样赚钱养家呗。家里有地的就种地,家里没地的就采药。只有像我这样既懒得种地又放不下身段卖药的人才会来当网约车司机。”
倒是能解释流动人口那么少的原有。
——地大物博,靠山吃山。
穆扶奚提出心底最大的疑问:“我去你们村看过,你们村的孩子都是十来岁。我没在村里见过几岁的小孩,更没看谁怀里抱着新生儿。就连孩子的母亲都很难见到。你要跟我说,几岁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都见不得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