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沣的车停在寨口时,阿坎正在自家的吊脚楼里喝酒。
他已经把捅穆昭丹的事当成自己的战功,逢人便吹嘘自己替温沣报了仇,温沣一定会将他当作大功臣,奉为上宾。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向温沣讨要一条水路的管理权,好让自己从贩卖传统毒品的小贩升级为坐收渔利的狗腿。
听到温沣亲自找来了,阿坎喜出望外,踢踢拉拉地趿着人字拖跑下楼迎接。
“怎么好劳您大驾呢!”阿坎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搓着手迎上去。
他注意到温沣身后只跟了一个人,心下更加得意。
这说明温沣信任他,对他毫不设防。
“阿坎。”温沣走到他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阵子辛苦你了。”
阿坎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先生效命!那个姓穆的老头子,当年害得先生您家破人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在医院里躺几个月,给先生您出口恶气!”
温沣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深了一些:“不请我上去坐坐?你这地方我还没来过。”
阿坎如梦初醒,乐颠颠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邀功,说自己的手脚干净利落,没给警方留一点线索。
温沣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阿坎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吊脚楼的二层是他的起居室,墙上挂着几杆猎枪和一把镶满了珠宝的宝刀,是从地下交易市场里淘的。
阿坎恭敬地请温沣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
“阿坎,”温沣坐下的同时,双腿交叠,“你动穆昭丹之前,有没有跟我知会一声?”
阿坎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他隐约感觉到了危险,但又不愿意相信自己到了死期,讪讪地说道:“我想给您一个惊喜。事情办成了再跟您汇报,显得更有诚意嘛。”
“惊喜。”温沣重复了这两个字,耳后问,“确定不是惊吓?”
阿坎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因为他看见温沣的眼睛里没有一星半点的笑意,反而流露出几丝冷冽。
“你知道穆昭丹是我什么人吗?”温沣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他是我义父。”
阿坎的脸色“唰”地白了。
“您不是恨他吗?他出卖了您的……”
“父亲”和“认贼作父”都没有说出口,直觉说出口就完了。
殊不知温沣是残暴的,他就是不说这话也完了。
“我恨不恨他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阿坎的膝盖开始发软。
温沣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伸手取下墙上的那把刀,摩挲着刀面:“我最讨厌愚蠢的人。”
“我知道错了!”阿坎“扑通”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温沣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一脸漠然:“阿坎,你很了解我吗?”
阿坎浑身发颤:“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