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警方人才多是没错,可毒贩那边就没笨的。
笨的早被抓了,然后稀里糊涂地给他们当线人,再稀里糊涂地死掉,最多只能掌握非常边缘的情报,消息还未必能传出。
也有清清白白自愿深入虎穴的。
花几年,甚至十几年,培养一个精英,被对方一眼识破,一夜之间就能挫骨扬灰。
己方对敌人是用子弹。
敌人对己方用的是残忍的肉刑,是火烧、活埋。
取得对方的信任相当不易,都是用一次次命悬一线换的。
稍有差池连门槛都迈不进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遑论触及核心。
穆昭丹走的这步险棋也是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倘若那个人的身份不特殊、头脑不聪明,一般的线人已经死八百回了,哪能和他们里应外合,出奇制胜?
这些都是和上面报备过,经过上级首肯的。
捣毁毒窝的时候每个人都欢欣鼓舞,不少潜伏在其中的同志载誉而归。
然而招抚线人的工作是穆昭丹负责的,具体的计划是穆昭丹牵头执行的。
到头来别人踩着他的肩膀分得了功劳,被报复遇袭的是他,殃及的是他的家人,收拾烂摊子背锅的是他,遭到组织怀疑和审查的也是他。
实实在在的功名利禄是没有的,连歌功颂德都带了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要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不合适的。
可怨怼和后悔在所难免。
就拿这些天登门询问的人来说,有几个是真正想知道真相的?
他们自己的日常工作都是繁忙的,肯往他这里跑,必有所图。
所图之事往高尚了说是建功立业,往庸俗了说就是给自己的履历上添上一笔,日后好加官进爵。
毒枭那边是覆灭是毁于自己人之手。
他们警方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更要引以为鉴。
闻铮铎严肃而郑重地说:“您是穿梭在光影之间的英雄人物,做的是常人不敢做的事,谁也不能抹除您的功劳。然而您行的是非常之道,越过规矩做事总是难辨真心的。组织要保持内部的纯净才能更好的保证您这样的功臣的安全。现在祸患未除,谁能高枕无忧呢?”
“我知道在冰冷的规则面前一腔热血总是要凉得快些,您心中定然是不忿的,可抓到了人对大家都有好处,真要论具体的得失又有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金腰带,架桥铺路无尸骸。您所行之义举,不过是图个问心无愧,何必和那些有私欲的普通人计较?是您做的太好,世间能做到您这样忍辱负重的有几人呢?”
穆昭丹哼笑一声:“年轻人,不必这样给我戴高帽。但有一点你没说错,我要是真在乎功劳簿上是否有我的姓名,当初何苦做卧底?”
说到年轻,闻铮铎想起来了,苦口婆心道:“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须得为穆扶奚考虑。他还年轻,正是奔前途的时候,若不解释清楚,如何能堂堂正正做人?他过去或许没有自己的理想,渡过了这道劫难,将来必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