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轻的哥喊得陆旭一怔,他抬眼,看到连景微垂下的眼睫簌簌发颤,一滴清晰的泪珠聚起从他发红的眼眶涌出落下。
陆旭的心瞬间即被这滴泪用力攥住。
该死啊。他都不记得上次看连景当他面哭是什么时候了。
他甩了手机过去扶住连景的肩,极力安慰:“没事、没事,小连,不会出事的,马上就到医院……”连景肩背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抽泣,一发不可收拾。
顾重沉默目送着那辆载着连景的车驶远。他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来回转了两个圈,才接到了陆旭的电话。
按下接通,开始往那边的停车位走去。
喝了酒不能开车,等司机来需要时间,顾重举着手机,站在车旁吹着冷风,脑子发胀。
电话接通,听筒那边毫无预料地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哭声。
是连景。
连景在哭。
顾重喉结上下一滚。
和这人纠缠数年,顾重也从来没听过连景这样的哭声。
先是断断续续的小声抽泣,而后越发越压抑不住,哭声放大、加剧,那样嘶哑压抑的呜咽、低喘,夹着含糊的呓语。没有任何能听得清楚的连贯语句,只能听到连景仿佛失了思考能力仅仅依随本能、无措地、委屈地、绝望地、一字一字地,蹦出几个喊痛的字眼。
“……痛、好痛……一天了……受不了了……想死……痛死……”
在他喘不上气的哭泣升级为撕心裂肺的呕吐之时,顾重忽然想即使是司机来了,他也不知道连景会去h市哪家医院就诊。他该问问的吧。
陆旭在持续地出声尝试安抚连景,作用聊胜于无,接着就听那急忙的安慰逐渐转为对顾重的谩骂。
哈,连景就一定是这么可怜吗,顾重就一定是这么可恶吗。
“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连景忽然高昂起来的惨呼,听得顾重握着手机的手不自主地一紧。
“忍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快一点,拖了好久了……我担心……”
“你就不该不顾身体来找那狗东西。”
“他今晚,房卡都开了,不拦着点,嗯呃——真、真的,陆哥,快一些……”
“小李,再开快点,注意安全。”
一天了、拖了好久,所以,连景早上那两句让顾重今天在家的要求,是因为他要生了。
那边连景止不住的哭声很快又占了上风。由于在痛着,那哭声总在断断续续地被忍痛的抽气声掐断,剧烈、呼吸不畅、像是在岔气,光听着就能唤起人生理上喘不足气的不痛快。
可想而知连景本人这么哭着,实际上该有多痛苦。
顾重终于开口:“连景。”
那头骤然安静下来,陆旭跟见了鬼一样,才发现手机一直处在与顾重的通话中。
“去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