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
说他是个变态?
说那个傻逼刚见面就跟他表白?
这话要是说出来,辅导员大概率会觉得是他脑子有病,或者是恐同恐出幻觉了。
而且要是真被学校知道了,那小子。。。。。。
“他怎么了?”辅导员一脸探究。
桑寻憋了一口气,像是吞了只苍蝇。
“他……睡觉打呼噜,声音巨响,我神经衰弱。”
辅导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你说周淮钦?我也没听说过这孩子有这毛病啊。”
“行了,别挑毛病了,404是唯一的空缺,你想换?只能去校外租房,或者等明年大二重新分配。”
桑寻站在办公桌前,拳头捏了又松。
校外租房。
云津市寸土寸金,学校周边最破的单间,月租也要一千五起步。
他口袋里满打满算就剩八百块生活费,连交个定金都不够。
“……没事了,老师。”
桑寻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桑寻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回到了404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做了三次深呼吸,才一脚踢开门。
宿舍里静悄悄的。
那个卷毛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周淮钦一个人。
他正坐在椅子上,裤子卷到了大腿上方,露出的膝盖肿了一块,泛着触目惊心的红紫。
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正笨拙地往伤处涂抹。
听到开门声,周淮钦的手抖了一下,药油洒出来一点,滴在小腿上。
他抬头看过来,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带着一丝欣喜:“你回来了。”
桑寻把行李箱往床底下一塞,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只膝盖上瞟。
真肿了?
刚才那一跤摔得有这么实诚?
虽然那不是他推的,但归根结底,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辱骂把人吓着了。
桑寻这人,平时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最怕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跌打酒,“砰”地一声放在周淮钦桌上。
“用这个。”桑寻声音硬邦邦的。
“祖传秘方,比你那个红花油管用。”
周淮钦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