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学徒考核,林故渊原不曾在意,但余旧郑重其事的,他不由得稍稍正视。
接收了余旧的祝福,林故渊捏捏对方软乎的脸蛋子:“房子我托赵叔打听了,他说本周内给我答复,过几天带你去看房。晚安。”
“晚安。”余旧噘嘴啵啵林故渊,“加油加油加油!”
林故渊的笑声逸散,余旧轻手轻脚地掩了院门。
余大伟的鼾声穿透门窗,余旧不得不赞叹,他的心理素质强大,杀了人还能睡得那么香。
隔天张大花果然去了镇上,她怕余旧碍事,清早一个人悄摸溜了。
余爷爷念叨着地里的麦子,叫余大伟待会儿吃了饭下地挖排水渠。
“我今天没空。”余大伟喝着碗里的苞米碴,眼皮半垂,余旧耳朵一竖,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好歹混了四年的娱乐圈,余大伟的迹象分明是心神不宁。
“你干啥没空?”在余爷爷的观念里,庄稼是最重要的,不种庄稼,来年吃什么喝什么?
“我赶县城大集问问苞米行情。”余大伟现编了个由头,“镇里面压价,他们说县城的收购价高。”
七里屯的粮食以小麦、玉米为主,上半年小麦,下半年玉米。
自包产到户实施,粮食产量年年上涨,以前集体干活,村里人整天磨洋工,效率低下,待地成了自己的,那干活积极性跟鞭子抽的牲口似的。
粮食产量上涨了,除去自家口粮,富余的部分自然得卖了换钱。
往年的粮食余大伟都是卖到镇里,今年怎么朝县城奔了?
“县城一斤卖多少?”提到粮食价格,余爷爷精神抖擞,“你问仔细了,是他们到家收购还是我们送过去,我们送的话你提前把牛车借上。”
余大伟敷衍地应付了两声,喝干净碗里的苞米碴,碗一丢下了桌。
余旧边啃馒头,边留意余大伟的举动,见他进卧房待了大约五分钟,出门时穿着同样的衣服,后腰的棉袄有一处微小的凸起。
是弯刀的形状。
余旧按捺着性子,啃完手里的馒头。余大伟的步伐匆忙,一转眼的功夫,人到了数百米开外。
假装闲逛,余旧远远跟在余大伟的后头,看他上了通往三梁镇的主路。
余大伟跟孙虎约的是下午,但他实在坐不住了,想到准备做的事,余大伟既忐忑又激动。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冰冷,一半沸腾,后腰别着弯刀的位置像贴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炙涨。
半小时的路程缩短为二十分钟,非赶集日的三梁镇稍显冷清,农户挑着自家种的菜走街串巷,卖早点的摊位蒸笼里冒着滚滚白烟。
余大伟停下了脚步,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他来早了。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他要咋打发?
余旧借早点摊遮挡着身体,大帽子盖过眉眼,下巴戳进领口,只露出直挺的鼻梁与漂亮的唇形。
早点摊卖的馅饼,香味源源不断地往余旧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