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中间盛钰的雕像,一双浓眉大眼彰显威严气魄,坚实的鼻梁代表着力量,方正的脸颊象征刚正不阿的天地。
林枢看着盛钰的雕像,半晌后,皱着眉吐出三个字:
“真丑啊。”
正用袖子擦去嘴角淤血的谢景阑忽然愣住,一时不知道他在说谁。
不管后人将盛钰的脸雕刻得如何,林枢一见雕像便回想起他本人,想到他被自己一拳打歪了嘴瘫坐地上的狼狈模样,想到他在银羽宗覆灭之后,躲藏在人群中露出的得意的眼神。
“这么丑的东西,放着也是有碍观瞻。”林枢凝神聚气,花瓣随林在空中凝结成一把巨大的剑。
玉容霜匆匆赶来,正撞见这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她看到谢景阑还在雕像下,急得大声呼唤:“谢师侄!快躲开!”
碎星宗的弟子一个个抱头鼠窜,从高处往下看,蚂蚁般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处,根本不知跑去哪里才不会被牵连到。
谢景阑没有听到玉容霜的呼唤,也没有急着跑开,相反,他被林枢与以往不同的状态吸引了注意。
在他的印象里,林枢一向都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笑意也多浮于表面,但眼下林枢仅仅只是站在原地,自己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深藏已久的忧伤。
这是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真实感受。
一经察觉,便有如魔力般令他暂时无视生死,只想着一探究竟。
就在谢景阑睁大眼试图探究时,林枢挥动巨剑砍向了盛钰的雕像。
足有三十层楼高的雕像拦腰截断,沉重的巨石被铺洒的花瓣击穿粉碎,向碎星山四面落下火流星雨。
碎星宗内呼嚎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他们根本来不及启动飞行灵器,本能靠双腿奔逃。
玉容霜原本立在峰顶,也被这阵仗惊得一时失了分寸,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想起乘坐灵器指挥局面:
“所有人撤去后山!快!”
众弟子开始慌不择路往后山涌。
谢景阑在雕像脚下,意外得没受到什么影响,他用剑支撑自己起身,对林枢道:“他早就死了。”
“我知道,我杀的。”林枢信手扫去肩上的落花。
谢景阑顿了一秒,问道:“砍了他的雕像,心情会好些?”
“还可以,至少不碍眼了。”
林枢抬手又向谢景阑挥去一阵妖林,后者抬剑格挡,以为这下至少要断胳膊,谁知意外挡了下来。
林枢看时间差不多了,早点打完早点收工:“我懒得打了,这回算你走运。”
谢景阑听完愣了两秒,但很快又接受了他的理由。
这话若是旁人说,其背后定然藏有诡计,但从林枢嘴里出来倒格外正常。
林枢转身离开时,谢景阑追上去问了一句:“下回何时来?”
林枢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看心情。”随即于花雨中飞身而去,很快消匿于热闹的街市。
谢景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末了伸出手掌,掌心正躺着一枚从他身上飘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