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伯脸色骤变,“你这逆子!你疯了,敢告你哥哥!”
林枢看着少年,声音清冽:“好,你这状子,我接了。”
靖安伯怒极:“林大人!”
林枢抬手:“来人。”“说到命硬,我可听说林枢那人邪性得很,衙门里头常年闹鬼。你道他为啥断案如神?”说话之人神秘兮兮地道:“那是因为他的元神是地府里的判官,知道不久前那桩无头尸案吗,有人亲眼看见有个鬼影在衙门里飘呢。。。。。。”
酒肆内的灯火忽明忽灭,时而有窃窃私语声伴随着毛骨悚然的惊呼声飘出窗外,淹没在了惊蛰的雷雨里。
林枢缓缓眨眨眼,像是听见了有趣的建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怂恿:“那你试试。”
那鬼影瞬间兴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阵阴风就朝安平侯的脖颈猛扑过去。
然后,如同一道虚幻的烟雾,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安平侯的身体,飘出去老远。
鬼影扑了个空,愣在原地。绕过几道回廊,穿过雨幕,谢景阑被一堵厚重的石墙挡住了去路。
他迎着雨帘扬起头,借着檐下气死风灯昏暗的光线,看见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
大理寺狱。
他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那匾额,歪了一下脑袋,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底黠光一闪。
他倏地转身抬手,掌心向前,做出一个清晰的“止步”手势。
一直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竟当真应声而止。
林枢停在两步开外,雨丝顺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滴落。
谢景阑指了指身后的狱门:“嫌犯都在里头吗?”
林枢点头:“昨夜婚宴所有有机会下手之人,皆暂押于此,共二十七人。”
“好。”谢景阑眼底那抹黠光更亮,冲他眨眨眼:“打个商量,我要是能帮你查出凶手,你就放过我,怎么样?”
林枢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要如何?”
谢景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转身看着牢狱大门,恶趣味地勾起唇角。
他笑得邪性,“开门,放我。”
守在门口的狱卒早被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求助般看向林枢。
林枢的目光落在谢景阑的背影上,眼底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随后他轻点了一下头。
狱卒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随着“哐当”一声闷响,沉重的铁锁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息的阴风瞬间从门内涌出。
谢景阑提着刀,拖着慢悠悠的步子迈入黑暗中。
通道两侧是栅栏隔开的牢房,此刻大部分犯人都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只有靠近门口的几人,被开门的动静和那诡异的拖刀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朝通道望去。
借着昏黄跳跃的火把光芒,一个殷红身影正从黑暗深处缓缓出现。
来人浑身透湿,滴滴答答的水珠沿着华丽的衣摆滴落地面。泼墨般披散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敞开的衣襟下,那片白得晃眼的胸前,一道狰狞伤口正缓缓渗开血迹。
那身影走得慢,拖行的刀尖不时刮擦地面,溅起几点火星。
“我啊——”那影子歪着脑袋“咯咯”地笑,笑得双肩抖动,阴森诡异的声音在牢狱里回荡:“报——仇——来——咯——”
短暂的死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