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瞬时惊醒,起身冲向沂王寝殿。
李惜儿一头雾水,拎起万贞儿来不及穿上的绣鞋追出去。
来到寝殿,竟见贞儿背着小沂王温声细语安抚,见她站在门边。
沂王那小崽子还慌乱将小脸贴紧贞儿后背。
不知为何,李惜儿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陶侃沂王娶贞儿的戏言。
可惜了,若这小崽子年长十岁,她定要按着小崽子的脑袋,让他娶贞儿当王妃。
李惜儿将绣鞋丢给守在门边的小太监,打着哈欠回去就寝。
万贞儿将沂王哄睡,熟睡的沂王却蜷缩在她怀抱中,手脚并用抱紧她。
她没法回去与惜儿共寝,只能抱着沂王睡下。
绵沉呼吸声传来,暗夜里,朱见深睁开眼睛,趴在万姐姐怀里,心底雀跃无比。
今晚一番折腾,万姐姐到底还是回到他身边,谁也别想抢走他的万姐姐。
第二日午后,暴雨如注。
惜儿一大早就被景泰帝派御辇接走。
万贞儿忧心忡忡,擒伞到殿门外查看,一抬眸,竟见季铎捂着渗血的额头站在暴雨里。
“大人,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呦,季大人这是又得罪谁啊?挨打了啊。”万贞儿阴阳怪气。
“不知方才是谁用弹弓偷袭大人,着实可恶。”门达一脸杀气。
万贞儿想起昨晚惜儿说季铎如今成为奸佞,出门都要被人扔石头烂菜叶,又想起季铎被家人联合起来骗婚,心底酸楚。
鬼使神差,竟踱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护在伞下。
靠近些,才发现他额头上的伤口很严重,半张脸都被血水糊面。
万贞儿犹豫一瞬,取出绣帕为他清理伤口。
季铎生得高大,万贞儿正要踮起脚尖,他却先行为她折腰,万贞儿愣怔几许,伸手擦拭他的伤口。
“季大人武功高强,怎么如今连个弹弓小贼都抓不住?”
季铎武功高强,岂会抓不住偷袭者,显然是他自己想挨打。
“你在西内可好?”季铎焦急追问。
万贞儿错开眼神,不愿与他对视,他眼神里快溢出的爱意压根藏不住。
“季铎,我不为妾,不与人共侍一夫,你我之间有缘无份,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贞儿,我昨日已与表妹和离,为她寻得如意佳婿再醮,下个月她即将出嫁。”
“季铎,横在你我之间的,岂止是她。”万贞儿心乱如麻,将染血的绣帕丢在地上,反手将雨伞塞给季铎,转身仓皇逃离。
跑着跑着越来越不对劲,为何没有雨水打在身上,万贞儿纳闷抬头,这才发现头顶油纸伞,扭脸竟瞧见季铎小跑着如影随形。
瓢泼大雨将他淋成落汤鸡,他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为她挡雨遮风。
“贞儿,这辈子我只要你。”
“你做梦!”万贞儿加快脚步,躲进殿门后,转身关紧大殿朱门。
廊下,覃勤抱剑,忍不住劝说:“万贞儿,你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季大人竟对你倾心,你年岁不小了,过这村没这店啦!”
“你才瞎猫!”万贞儿气鼓鼓扬手甩覃勤一脸雨水。
“成成成,我是瞎猫。”覃勤举手投降,转头将季铎心仪万贞儿一事告知沂王殿下。
书房内安静得瘆人,覃勤跪坐在地,被沂王阴鸷神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沂王暴怒之时,尤为沉默。
他甚至不知道殿下此刻为何大发雷霆。
覃勤战战兢兢从午时跪倒酉时,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在何处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