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在一旁的覃勤叽叽喳喳说着:“殿下若能微服前往,定。。。。”
“殿下,这不合规矩。”怀恩轻声打断:“您不能擅自出宫。”
怀恩不苟言笑,俨然是东宫里循规蹈矩的戒尺,但凡太子有任何逾矩行为,怀恩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劝谏。
“孤知道。”
朱见深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重新望向那片灯火:“所以,孤只能在这远远看着。”
万贞儿看着太子落寞神情,忍不住同情他。
有时候当天潢贵胄未必就事事如意,虽贵为太子,却如困兽般被囚在这深宫之中,连寻常百姓都能享受的上元灯会,于他都是奢望。
“既如此,你们…”
朱见深犹豫片刻,含笑开口:“你们今晚可替孤去午门看看上元节盛况。”
“多谢殿下,奴婢定好好替殿下看灯,回来细细讲给殿下听,哪里的灯最美,哪里的杂耍最精彩,哪家的元宵最甜,奴婢定打听个遍。”覃勤雀跃不已。
朱见深眼中重新燃起光彩,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覃勤,务必照顾好万姐姐……”
“殿下,万贞儿哪儿要奴婢煞风景,今晚她有人陪伴。”
覃勤乐呵呵说道;“锦衣卫季铎,您还记得他吗?贞儿今晚与季铎约好赏灯呢。”
季铎!这个名字让朱见深的心下一沉。
那个曾经驻守在西内冷宫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万姐姐从前的未婚夫婿。
自万姐姐来到西内冷宫,两人时有往来。
朱见深见过季铎几次,那是个英武挺拔,剑眉星目的年轻锦衣卫,说话时总带着温煦的笑。
“他。。常来找你?”朱见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也不算常来,只是偶尔托人带些东西,今日他恰好不当值,说可以陪奴婢去看灯。”万贞儿解释道。
朱见深抿唇不语,他本该为万姐姐高兴,有人陪她看灯,护她安全。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是怎么回事?
“那……你去吧。”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大伴,你也去,替孤好好看看。”
怀恩毕恭毕敬躬身:“奴婢遵命。”
万贞儿福身告退,脚步轻快离去。
朱见深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廊道转角。他转身回到殿内,看着铜镜中自己晦暗的脸色,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普通太监服饰的少年从东宫侧门溜出。
朱见深用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混在出宫办事的宫人队伍中,没想到第一次启用皇叔留在紫禁城内的势力,竟是为如此无聊之事。
这是他十一年来,第一次擅自出宫。
紫禁城外的烟火气息与喧闹氛围与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可此刻他却觉百年孤独,身边空无一人,没有熟悉的温暖手掌牵紧他。
午门外,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各色花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卖元宵的摊贩吆喝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
朱见深第一次置身于如此鲜活的人间烟火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