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语气疲累,枕在她腿上。
连日来奔波施粥,太子满眼疲惫。
万贞儿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按揉太子眼角眉梢。
他当真累得不轻,在颠簸马车上,竟也能沉沉入睡酣然入梦。
担心他摔着,万贞儿俯身,小心翼翼抱紧太子的肩。
第二日趁着日头正盛,万贞儿手里捧着一叠刚浆洗好的太子常服,准备拿到烈阳下晒一晒,太子喜欢穿日头暴晒过的衣衫。
今日清晨起来,右眼皮就一直跳,心里头莫名慌乱,总觉得有什么祸事要临头。
忽而身后传来婉转歌声,万贞儿回头,竟看见储五儿躲在廊下迎风独舞。
她今日穿着一身新做的桃红宫装,领口开得比宫规允许的还低一寸,露出一段粉颈。
万贞儿忍不住蹙眉,该死的储五儿自己死就算了,可别连累她受罪。
眼见储五儿媚态横生,眼波流转,万贞儿板着脸疾步上前。
“储五儿!殿下不喜歌舞,若你敢在殿下面前献舞,小心吃挂落儿!”万贞儿开口打断她的邪念。
太子最不喜歌舞。
从前在西内冷宫里食不果腹,太子不得已带着她去宫宴蹭饭,受尽白眼奚落。
主仆二人在歌舞升平中,边被人嘲讽,边狼吞虎咽,连吃带拿。
每到有宫宴歌舞声响起,主仆二人必定没脸没皮凑上去,在白眼里厚颜蹭吃蹭喝。
许是一听到紫禁城里欢庆的歌舞声,就想起幼年被嘲笑与挨饿的窘迫,太子对喧嚣的歌舞素来不喜爱。
“你有这心思,不如将殿下安排的差事处理好,殿下定会夸赞你。”
万贞儿心下愈发难安,储五儿必须尽快离开东宫。
储五儿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压下怒火,换上一贯的和煦笑容。
“贞儿!后宫岁月寂寥,我只是自娱自乐而已,你何故攀扯殿下喜好?”
“你总说要取悦自己,难道我听你的话取悦自己也不对吗?并非所有人都喜欢爬床攀高枝儿的!”
储五儿阴阳怪气。
万贞儿停下脚步,转身面色严肃盯着她。
“储五儿,你立即去尚服局,把殿下那件雀金裘送去缝补,领口有些脱线,这几日你不必做别的事,只盯着尚服局修补雀金裘即可。”
这是明显的打发,万贞儿分明是担心她年轻貌美,夺得殿下欢心,才故意将她支开。
储五儿客套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隐忍着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万贞儿看着储五儿远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她决定等覃勤休沐归来,立即让覃勤想办法将储五儿尽快调离东宫。
若实在无法调离,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储五儿必须死!免得节外生枝。
她不是瞎子,看得出储五儿这几日的反常。
她不但愈发喜欢描眉画眼,还总往太子寝宫那边凑,总找借口送东西,总在太子经过的地方偶遇。
可她又能拿储五儿怎么办?
虽说她是东宫管事宫女,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宫女。储五儿是周贵妃送来的人,她不能明着拦,只能窝窝囊囊暗里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