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等我一下!”玛尔愣了一下,忙提着药箱追了上去。
他看着瑞基笔直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又说得太重了?
其实在那句“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脱口而出时,他就已经后悔了。
……自己刚刚到底在气什么?
为什么非要说出这样一句明显是赌气的话?
*
二人离开澡堂时,夕阳已然沉落,山脊线上只剩下一抹微弱的金边。圆月初升,带着几颗最亮的星,高悬于空。
客栈外,酒客们见天色已晚,三三两两地起身散去。山路上时不时亮起几点橙光,是离去的村民们举着火把或提着煤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咯嗒——”
房门被推开,瑞基二人走进了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陈设简朴,木制的桌椅和床铺透着一股山野特有的朴素气息。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暖黄的光晕将客房照得柔和温暖。
以一个山间驿站的条件来说,这样的房间已算得上是最高水准,甚至还出乎意料地宽敞。
“……啧。”
瑞基看着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双人大床,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
只有一张床。
但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地方,确实不可能像曙光镇翡翠馆那样,给他们来一套主卧带次卧的贵族套房。
他揉了揉眉心,走向床边,将腰间的猩红长剑解下,放在床头。
就一晚而已,将就一下吧。
瑞基低声叹了口气,把床上粗布棉被掀开,推到一边,接着从储物袋里拎出了自己的超软魔鹅绒毯。
他抽出毛毯的瞬间,忍不住攥紧了柔软的绒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下一秒,整个人就一头扎进了毯子里——
好软,好舒服!
这床毛毯是用寒冰地狱魔鹅身上最上乘的绒羽制成的,厚实柔软、质地奢华。
非常值得拥有。
另一边,玛尔关好门,顺手把锁也仔细扣上。
随后,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细丝线和一个小铃铛,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门口和窗前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陷阱。
布置好后,他转头看向瑞基——
却只看见一卷巨大的酒红色的魔鹅绒毛毯,
以及它旁边被推开后、故意叠起来的、泾渭分明的被子边界线。
本来做好打地铺准备的玛尔愣住了。
这是……允许他上床睡?
毛毯鼓动了一下,然后冒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蹭够了柔软绒毯的瑞基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垫,声音含糊又理所当然地道:“玛尔,明天还得赶路,快上来吧。”
“那半边是你的,晚上睡觉规矩点,别踹我,我有起床气。”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迷蒙,声音软绵绵地嘟囔着:“我好困,先睡了……你睡之前,记得把灯熄了再上床。”
“晚安。”
话音刚落,他强撑着的脑袋一歪,整个人便没入了绒毛毯中,只露出一小截发旋,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