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不是你的恋人,也会是你的朋友、后辈、家人。
即便赤司征十郎不再把你视为特殊存在也可以,即便他不再是恋人而是家人或者朋友也可以,因为喜欢不重要。
只要这样安慰自己,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无视对失去的恐惧,就可以假惺惺地告诉自己就算以后会失去他也无所谓。
他总是注视的人不再是你也没关系。
他会为之动容的人不再是你也没关系。
如果将来有这么一天,你要作为“长姐”,比他更早、更体面地结束恋人的状态,让他没有开启下一段感情的后顾之忧。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合乎情理,符合责任。
随后你和征臣叔叔的聊天让你改变了这个想法。
诗织夫人离开很多年了,可征臣叔叔好像一直没从里面走出来。过去的故事信手拈来,发生在昨天般历历在目,流畅地讲述给你听。甚至说着说着还能因为回忆起某些小细节,不自觉惹上笑意。
不是他不能走出来,是他不想。
走出亡者的时间很简单。就像邻居里的一位叔叔,妻子去世后不到半年就有了新的太太。
手段再简单不过——改变房间布局,搬去新的地方,处理逝者遗物。
再可怕的伤口一旦忍痛割下腐肉,就会长出新的组织。
可是征臣叔叔没有。
只要保持一切原封不动,就好像能制造妻子还活着的假象一般。
自从妻子离开后,他的时间也停止不动了。
你这才悟出一点来。
你好像,因为过于害怕,光顾着考虑自己的事情反而太忽略对方的心情了。
这样下去的话,如果真的有一天,时间停下来了。
赤司会怎么样呢?
会比现在的征臣叔叔好一些,亦或是更差呢。
“不用那么迁就我的想法也可以,我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有时候想法笨得出奇。”你对他一笑。
你会努力陪他久一点,更久一点。
天已经暗透了。
屋檐下点起灯笼,一盏接一盏,绵延如摇曳的灯火。
你转头看向远处,曲折的回廊隔着幽绿的池水,大门处正有几位女侍提着灯笼穿行而过。身影和烛火一起落在水面上,化作粼粼倒影。
“不知道家里人听到我们已经交往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你率先朝前走去,步子轻快,肩上的发丝随之飘动,“不过,我想他们大概会说——”
你扭头对身后的少年笑着说:“会说,姐姐你终于肯承认了啊。”
*
家人的反应果然和你猜测的如出一辙。
弟弟妹妹们听到你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举起赤司的手,宣布有个大消息要通知各位时,从各自忙的事情里抽空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