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起眼,猫耳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明明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半月后,我会亲自再次考教。届时,若仍有不合格者……”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充满无尽想象空间的沉默,才缓缓续道:“我会很乐意,与你单独、深入、细致地谈一谈。”
言毕,新任太卜大人不再多言,起身,银发与猫尾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授事厅,背影透着愉悦和轻快。
留下满厅尚在消化这晴天霹雳般消息、茫然无措的卜者们,以及站在原地,望着师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的青雀。
“师祖大人……您就这么……走了?”
青雀喃喃自语,只觉得肩头瞬间压上了千钧重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稚嫩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厅内几十双或茫然、或哀求、或绝望地看向她的眼睛,最终只能无语望天,心中哀嚎:
“我……我来教?我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嘻嘻
龙狂魔阴
青雀内心是如何哀嚎崩溃的,镜泠月全然不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给自家这位聪明却偶尔惫懒的小徒孙,设下的一道刚刚好的小小考验罢了。
雏鸟总要离巢,青雀总有一天要独当一面,面对远比批卷监考更复杂诡谲的局势。
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教育需趁早,历练要从细嘛……
他步履平稳,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拂过肩头,猫尾在身后悠闲地小幅度摆动,心底半分涟漪也无——嗯,一点也不心虚。
新任太卜大人施施然起身,理了理那身象征司部首脑的青色云纹袖摆,将满厅尚在消化“半月后二次考核”这一噩耗的卜者们抛在身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时辰已近下值,他得去隔壁丹鼎司,寻那位多半又在“合理翘班”的侍卫长大人了。
虽说悠真素来舌灿莲花,处事圆融,八面来风亦能从容周旋,但让他单独面对那位已做了数百年龙尊、心性难测的持明族长丹枫,镜泠月心底仍不免萦绕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的挂虑。
他与此世的丹枫从未真正谋面。
纵使在那些来自遥远未来的破碎信息与后世人口耳相传的轶闻里,他们几人被描绘成惺惺相惜的至交……但那终究是属于“彼时”的注脚,并非“此刻”的定数。
时空的经纬何其微妙,谁能断言每一次交错都严丝合缝,毫无偏差?
思绪微转间,银色长发的猫耳青年已踏入了丹鼎司那被银杏华荫笼罩的静谧地界。
空气中清苦的药香似乎比苍城更沉凝几分。
目光流转,很快便在那株最为高大的银杏树下,寻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青年抱着手臂倚树而立,微微仰头望着枝桠间筛落的碎金阳光,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头,见到镜泠月,脸上自然漾开一个温煦如常的笑容:“阿月,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