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大爷,这石桥村怎么围起来了?”
老头手上没停,咔嚓咔嚓地剪着枝条,头也不抬,“一个多月前,城里来了个大老板,看上了这里,说要开发成度假村。”
他剪下一根枯枝,丢在地上,语气里说不上是不是抱怨:“前些天来了好多工人,轰隆隆干得热火朝天,把这破地方围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干了一半,也不知道为啥,忽然就停了,工人全撤了,再没来过。”
老头终于抬起头,“你们是来走亲戚的?晚了,早没人喽。”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两只小美人,浑浊的瞳孔中立即闪出一种见了珍宝一样的光,连皱纹都散开了。
果然啊,男人再老,也免不了被美人吸引。
在这山沟沟里建度假村?
以前我可能会骂一句有钱人脑子烧坏了,但现在,我立即觉得不对劲了。
建度假村连路也不修一修,机器、建材能得进来吗?
这明显是个幌子啊!
而且,一个多月前?
这他妈也太巧了!
难道是第一个潜入蓁蓁家的混蛋拿到了万仞山的信息后,他背后的势力立即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撤离了这里再没回来过,是因为已经拿到了什么后续的线索了吗?
“您是石桥村的村民么?”蓁蓁探出小脑袋问。
“我隔壁村的。”老头摆摆手,语气慢慢带上了些酸味,自言自语,“怎么就没大老板看上我的地呢?石桥村那几间破房子,有什么好的?搞不懂,搞不懂……”
我心说你当然不懂了,他们哪儿是为了地。回头看了看那些铁皮,上面毫无标识,“大爷,那您知道那大老板叫什么吗?是哪家公司?”
老头摇摇头:“那我哪知道,我也是跟几个馋我枣子的工人闲扯,才知道点。”
我不死心,又问老头,石桥村有没有叫万仞山的人。
老头想了想,剪刀咔嚓咔嚓空剪了两下,像是在修剪记忆的枝杈,然后果断摇头:“万仞山?没听说过。这山里连姓万的都没有。。。。。。”
“那十几年前,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儿?”
老头把剪刀往布袋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本来住城里的。儿子赌钱,把家底败了个精光,连我的棺材本都填进去了。我没法子,才回山里种树。”他自嘲地笑了笑,“十几年前的事?那会儿我还在城里给人看仓库呢,这山里的陈芝麻烂谷子,我也不知道啊。”
“那今天呢?今天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上山?”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咧嘴一笑,“可不就是你们三个小家伙嘛!我在这儿剪了一上午枝,连只野兔都没见着。”他背起手,往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找亲戚,趁早去城里打听,这山里,就我一个人啦。。。。。。”
我心下泄气。好不容易摸到石桥村,结果万仞山查无此人,线索突然断了。但总不能白来一趟,好歹进去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把两只小妖精一左一右抱紧,我脚尖一点,像只大鸟似的从铁皮墙上方跃了过去。
“嘻嘻,哥哥大人会飞!”
蓁蓁在我耳边小声欢呼。澈澈搂紧了我的脖子。
真是他妈的满眼废墟啊。
那些老房子早就被拆了个干干净净,碎砖烂瓦堆得东一处西一处。
整个村子像被一只巨手捏碎后又随手扔回原地,死寂得连风都懒得经过。
这特么哪儿是建造,这明明是破坏啊!这些人,把石桥村几乎整个儿犁了一遍,他们在找万仞山留下的痕迹!
“哥哥大人,这里好乱哦,好像被怪兽踩过。。。。。。”蓁蓁皱着小眉头,拿脚尖踢了踢一块碎瓦片。
澈澈抓紧了我的手,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妮子心思单纯,她拿过蓁蓁手里装包子的纸袋,小手捏着一只牛肉包子往我嘴里塞。
我张嘴咬住,边吃边四下走动打量,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身后的澈澈忽然“咦”了一声。
发现线索了?
我忙回头看她。
只见小妮子正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小脸上露出无比困惑的表情,两只小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像在做无实物表演,手指一开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