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最后,他却凄惨地命丧于那无情的妖兽之口。
而她这个一遇事只会逃避、被母后娇惯养废了的软弱废物,却在那场覆灭浩劫中,侥幸被黎哥哥救了下来……
…………
东方曦迈着虚浮的步子,在一处地势不高、但占地面积却极其宏大的古朴殿宇门前停下了身形。
这扇厚重的殿门是由极为罕见的“不朽灵木”通体铸造而成,而在两门相接的缝隙处,赫然被一把极其精致、构造复杂的凡间黄铜巧锁牢牢锁闭着。
东方曦站在门前,伸出冰凉的指尖,耐着性子在铜锁的机巧机括上反复试拨了好几次。
然而,无论是她脑海中残存的指法,还是所输入灵力的律动,无一例外都无法对上所需的解密密钥。
她不禁怔愣。
难道是因为自己当真太久未曾踏足此地,以至于将如此重要的密钥都遗忘得干干净净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露出一抹苦涩自嘲般的笑意。
自己如今竟然已经健忘、迟钝到了连这点死物都记不住的地步,当真是年老体衰了。
东方曦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费神去思索那虚无缥缈的密钥。
她那泛红的玉指搭在铜锁边缘,手臂轻轻发力,只是顺其自然地往外一扯。
伴随着“咔哒”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那看似坚固的凡间铜锁竟然极其轻易地应声脱落开来。
她握着完好无损的锁身,这才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原来,当年自己,根本就未曾在上面设置过任何需要解密的锁闭密钥。
东方曦暗自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随手将铜锁扔在一旁,用力地推开殿门,迈步踏入其中。
殿宇内部的景象在眼前缓缓铺开。
这里没有多余的陈设,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排排高耸、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古旧卷宗书架,几乎要将整座宏伟的殿堂挤满。
整座大殿被泾渭分明地剖裂成了两个部分:记录着功绩、荣耀等正统史料的“正向卷宗”陈列在一侧,而记载着肮脏阴私、血腥手段的“反向卷宗”则堆叠在另一侧。
两边的书架在殿内无限延伸,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唯有镶嵌在四周墙壁上的数颗晶石,正散发着幽冷而恒定的微光,勉强照亮着殿内的昏暗空间。
而在入口的右侧不远处,则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早已落满了厚厚灰尘、显得些许寒酸粗糙的简陋床铺。
东方曦举目望去,只见这整座殿宇内、乃至那无尽书架上摆放着的无数卷宗上,无一例外全都覆满了厚厚的一层陈年灰尘。
这一层死寂的灰烬,无声地象征着这些年来,她退入幕后、隐匿在清辞身后“垂帘听政”的漫长光阴。
然而,当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粗糙的卷面时,卷轴侧边缘上那些因为反复拿捏而留下的深刻褶皱,却又清晰地昭示着,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疯狂且近乎偏执地翻阅过它们无数次。
东方曦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一排排冰冷的书架,一直走到了殿宇最深处的黑暗角落。
随后,她又茫然地折返回来。
在这短短的来回途中,她不知自己叹息了多少次。
最终,她停下了步子。
一股极其强横、染着淡淡金芒的朱红色灵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拂过了殿宇的每一个角落,将整座殿宇、以及床铺书架上落满的陈年灰尘尽数吹散、化为虚无。
东方曦缓缓走到那张变得干净却依旧冰冷的床铺上坐了下来,疲惫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伸出那只玉手,从那凌乱的枕头下方,极为熟练地摸索出了一卷早已显得破旧不堪的泛黄卷宗。
由于岁月的无情消磨,这卷卷宗的外壳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毛糙得仿佛只要用指尖轻轻一撮,便会在风中化作一堆无用的碎屑。
然而,这卷卷宗的载体毕竟是由“不朽灵木”的灵叶所特殊制成的,只要不曾遭遇蛮力强行摧毁,任凭岁月如何冲刷,它很难彻底碎掉。
在这卷卷宗残破的侧边缘,赫然用朱砂极其端庄地写着两个大字:明蓉。
当年,在东方曦重振金凤皇朝的时候,她打听过关于母后“明蓉”的尘封往事。
根据那些残存的琐碎线索,她的母后在红尘俗世间,其实本名并不叫“明蓉”,而是有着一个极其清雅的名字——沈清荷。
传闻中,沈清荷在幼年刚刚诞生在那个偏僻小山村的时候,浑身的肌肤便生得莹白如玉、毫无瑕疵,根本不像是一个寻常农家、泥巴地里能生出来的寻常村落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