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洲帝宫的一处庭院内,顾砚舟正舒展双臂,迎着晨光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
今日是玖天登基大典的正日子,但既然这魔洲事务已经尽数甩给了玖泠君和玖姝筠两人去置办,他自己自然也乐得清闲,更没那个心思跑去蹭玖泠君那张木瓜脸。
相比起外头的情况,他倒更在意身边人的作息。
妖妖最近起床的时间明显早了些,回想起来,除了授魔典到最近几日,她几乎每天清晨都会像只贪睡的猫儿般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睡懒觉。
可现在……顾砚舟轻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便是所谓的“久别胜新婚”,重逢的黏糊劲儿过后,终究又回复到了往日的平常步调。
不过,他伸着懒腰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由衷觉得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常,确实让他极其受用。
收起纷飞的思绪,捕捉到妖妖与清辞逸散而出的那股熟悉灵力波动,缓步朝感应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行至一处长亭。
魔洲的建筑多偏冷硬,此处长亭更是没什么出挑的景色,论起景致底蕴,甚至远远比不上清辞当初在太初学府里的那座亭子。
亭内,两人正面对面坐着交谈。
妖妖单手托腮,唇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
而凌清辞则背脊挺得笔直,保持着那副正襟危坐的仙子仪态,但紧绷的下颌线比起前几天和妖妖相处时,已然放松了许多。
瞥见顾砚舟的身影,妖妖稍稍直起身,懒洋洋地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随着顾砚舟的脚步渐渐临近,凌清辞立刻从石凳上站起身,微微侧开半步,让出自己方才坐着的位置示意他落座。
顾砚舟也没同她客气推辞,顺势便坐了上去。
可他刚一坐稳,便察觉到凌清辞悄无声息地挪步站到了自己身后,身姿笔挺,竟是半点没有要另外找个位置坐下的意思。
他微微侧首,目光透着几分疑惑,仰头看向她:
“怎么还站着?坐呀~”
凌清辞闻声,只将视线低垂至他的肩头,轻微地晃了晃头,嗓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固执:
“清辞就站在舟哥哥身边就好……”
话音未落,对面的杜妖妖便发出一阵轻笑,指尖轻轻点着石桌调侃:
“我看呐,她这是心里想着直接坐到你腿上去呢~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凌清辞白皙的双颊瞬间染上一抹极淡的绯色,毫不犹豫地立刻出声反驳:
“没有……”
似是为了证明清白,她匆匆挪动脚步,紧挨着顾砚舟的左侧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杜妖妖见状,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浮叶浅饮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顾砚舟:
“怎么?影烬没去找你?”
顾砚舟听得满头雾水,反问:
“找我干嘛?今日大典,她们九魔女不该是去典礼现场负责护卫站岗吗?”
杜妖妖颇为不屑地咂了咂嘴,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笑话,我自己花心血培养出来的人,凭什么去给她玖泠君站岗撑场面?既然这会儿还没去找你,那估计也就是磨蹭了一会,等下肯定要找过来的。”
顾砚舟闻言点了点头:
“行吧,所以她找我到底何事?”
他的视线又转回身侧拘谨的凌清辞身上,忍不住打趣,“清辞,你刚才那样笔直地站我身后,活像是个伺候你舟哥哥的贴身丫鬟……”
杜妖妖听闻此言,顿时吃吃地笑了起来:
“找你何事?你等会自己去问问你那些娇滴滴的通房丫鬟们不就知道了?再者,凌仙子本来不就是东方曦身边的丫鬟吗?”
听到这等贬低的调侃,凌清辞却没有半点反驳的念头,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斗嘴,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顾砚舟将话题一转,随口询问道:
“刚才我过来之前,你们俩凑一块儿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