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注意到他们,也会莫名感到一阵强大的威压,迫使他们不敢抬眼观看,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不可直视。
不多时,众人行至太初学府宽阔的入口广场。
当日负责接引的苍心不见了踪影,如今守在案台后的,换成了曾为他们引路的年轻修士——苍子叶。
顾砚舟目光扫过那张有印象的面孔,脚步微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可没忘记当日初来乍到时,此人那副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的倨傲神态,打心眼里瞧不起他区区元婴修为,觉得他根本配不上他的娘亲云鹤,临去时还敢在他面前叩问姻缘、试探虚实,把他气得够呛。
如今再见这人,顾砚舟心头那口恶气又冒了上来,只觉得今日合该给这家伙好生上一课。
念及此处,顾砚舟脚步一转,故意脱离队伍,施施然朝苍子叶的案台走去。
走向案台的这几步里,顾砚舟故意把周身气息放开了一角,炼虚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走到案前,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挑眉笑道:
“嚯~子叶师兄,久仰久仰~!”
苍子叶原本正伏案核验名册,被这声响惊得抬起头,眯眼望去。
最初一瞬,他只觉得眼前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但仅仅过了半息,他便想了起来——此人正是那日由凌仙子引荐入府的顾砚舟,那个被自己在心里看轻过的元婴小修士。
周围几名当值的学子凑过来低声询问:
“子叶师兄,你认得此人?”
苍子叶先是一愣,随即被顾砚舟此刻的修为一惊,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炼虚中期?!
不等他开口,顾砚舟已抢先道:
“那日多谢子叶师兄屈尊为我等引路。今日见子叶师兄已临近斩道圆满,看来不需多日,便能触及炼虚一境了。”
这话听着客气,字字却往苍子叶脸上扎。
苍子叶一张脸青红交错,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平日里迎来送往,什么脾性的学子都见过,只得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瘪的回应:
“承……承砚舟师弟吉言了。”
顾砚舟见他强压怒意却不得不低头,嘴角挑得更高,又追了一句:
“子叶师兄生得这般英俊,想必有一堆女子追求吧?”
苍子叶只觉对方纯粹在消遣自己,硬着头皮公事公办地答道:
“在下如今一心向道,在此暂代接引处主理人之职,也不过是想多挣些积分,好去一观学府里珍藏的高阶术法与宝器罢了……”
顾砚舟没接他这番托词,神色微敛,冷不丁话锋一转:
“子叶,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星月一事?”
苍子叶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搞得满头雾水,皱眉应付道:
“此事轰动整个中州,在下自然有所耳闻。听说这些日子,中州女帝没有一日不被各地君主前来朝拜。”
顾砚舟盯着他的眼睛,又追问:
“那你可知,星月是因何被灭的?”
苍子叶越发不耐烦,隐隐觉得他今日不是来叙旧的,冷着脸回绝道:
“据说是因为星月惹到了魔洲女帝,但与我无关。今日来访的人多,还请砚舟兄不要劳烦子叶的公务了……”
顾砚舟没理他的逐客令,微微倾身,抬手虚掩在嘴边,压低嗓音道:
“那是因为……星月严姓皇室里,出了个自以为德高望重的皇子,千不该万不该,看上了别人的道侣……”
说完这句,顾砚舟不再等他回应,转身离去。
然而他才走出没几步,前方的石阶拐角处,便晃出来一道狼狈的身影。
顾砚舟一眼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在凤霜希学院门口堵门请见苏巧心的那位星月皇子,严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