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外面的喧嚣,云锦阁内布置得颇为雅致。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砖,能够静心凝神的熏香在空气中浮动。
两侧的墙壁和木架上,挂着各色材质流光溢彩的法衣,每一件的衣角都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价值不菲。
当他们走进去时,店里的伙计只是随意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衣着破烂,修为也只有炼气期,便继续坐在柜台后打着哈欠,懒得招呼。
锦清凝并不在意伙计的冷落,她拉着无霜径直走到摆放着男修法衣的区域。
“你这身衣服都快成破布条了,得赶紧换掉。”锦清凝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排排架子上翻找起来。
她的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那些丝滑的布料上滑过。
无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穿什么都无所谓。
但看着锦清凝在那些衣服中挑挑拣拣、为了他而忙碌的背影,一种陌生酸软的感觉突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件怎么样?”
锦清凝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墨色的玄缎长袍。袍子的材质很好,入手微凉,领口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低调的流云纹。
锦清凝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将这件略显沉甸甸的衣服塞进他怀里,指着店铺角落那个用阵法隔绝视线、用来试衣的木质小隔间。
无霜点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嘶啦——”
试衣隔间里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锦清凝愣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下意识地走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无霜?怎么了?是不是衣服不合身?”
随后,传来无霜有些低哑、似乎还透着一丝的懊恼的声音:“……没事。”
他那件旧衣服早就和伤口凝结的血痂粘连过,虽然伤好了,但衣服已经烂成了一团乱麻,他懒得去解那些复杂的死结,索性直接用蛮力震碎了。
又过了一会儿,隔间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换上崭新玄色长袍的无霜走了出来。
锦清凝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之前的无霜,虽然眉眼冷峻深邃,但总被那一身破烂的黑衣和血污掩盖了锋芒。
此刻,这件合身的玄缎长袍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玄色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冷厉,暗金色的流云纹在店铺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竟莫名地给他添上了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之气,仿佛他生来就该端坐于九天之上,受万人膜拜。
他微低着头,似乎有点局促。
锦清凝呆呆地看着他,维持着微张着嘴的姿势,足足看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无霜看呆了,一股热气“腾”地一下涌上面颊,白皙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她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乱飘,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挺……挺好看的。”
无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呆滞和脸上的微红,心里那股酸软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他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口。
锦清凝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帮他整理领口:“我帮你弄,这种法衣的领子是有阵法的,扯坏了就不起作用了。”
她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无霜的下颌。
无霜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柔软的指尖时不时地擦过自己的脖颈、喉结,缓慢地滑动着。
锦清凝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伙计:“伙计,结账。”
那伙计他完全没料到,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换上衣服后,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度。听到锦清凝的喊声,他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
“好嘞仙子,这件玄云袍,承惠一百块下品灵石。”伙计的态度明显变得恭敬了许多。
锦清凝爽快地付了钱,刚想招呼无霜离开,无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