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儒这话一出,狗肉和尚和醉道人也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头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只有满满的关切。
我明白他们的担忧。
金守一这几年在江湖上窜升得太快了,简直像个凭空冒出来的怪物。
他那一身诡异的剑术,就连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白衣神剑’白云飞都赞不绝口。
而我,已经好几年没在江湖上真正出过手了。
我看着他们,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狂傲:“怎么?是不是我几年不出手,江湖上的人都已经把我的霸王枪给忘了?”
醉道人闻言,眼睛一亮,拍手道:“好!有气势!我又看到当日东海之畔,你怒斩群魔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他的语气里对我充满了信心。
狗肉和尚却皱了皱眉,提醒道:“龙小子,你还是得小心点。你与金守一对阵时,要格外注意他的毒。”
他平日里看似放荡不羁,粗枝大叶,实际上却是我们这群人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毒?”我微微一愣,这我倒确实没往深处想。
醉道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据太史世家传出的消息,金守一……很有可能是当年五毒教的遗孽。他使得极有可能就是失传已久的金蛇剑法。”
酸儒一听“五毒教”三个字,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向嫉恶如仇,主张除恶务尽,当即拍桌怒道:“既然是五毒妖孽,那江湖正道为何不群起而攻之?趁他羽翼未丰,将他诛杀!”
醉道人摇了摇头,苦笑道:“酸儒啊,现在的江湖,跟以前不一样了。自从老一辈的高手退隐山林,新一代的江湖人接掌门户后,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扩展自己的势力。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明争暗斗。如今这世道,已经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了。侠义这两个字……被人看得轻了。”
狗肉和尚也叹了口气,连手里的狗肉都不香了:“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们整日沉迷于势力争霸,一点都不知道未来的危险。等五毒教真的死灰复燃,怕是晚了。”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他们不管,那就让我来管!若是查出金守一真的是五毒遗孽,我龙啸天绝不饶他!”
听我这么说,儒、道、释三奇都敬佩地看着我。
狗肉和尚面色凝重地说道:“五毒教的毒可是厉害得很。昔日若非四川唐门出手相助,当年对付五毒教,不知还要牺牲多少白道英雄。”
醉道人和酸儒也关切地看着我。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关怀。在这充满了算计的江湖里,这就是真正的朋友。
我们四人相视一笑,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沈玉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沈玉正站在几步开外,俏脸发白,惊怒交加地瞪着坐在那桌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长袍,剑眉星目,生得倒是一副好相貌。
只可惜,他那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眼袋下垂,双目浮肿毫无光彩,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显得外强中干、弱不禁风。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南宫世家的大公子,江湖上有名的好色浪子,南宫阳!
这家伙好色如命,平日里没少仗着南宫世家的势力调戏良家妇女,坏事干了一箩筐。
但因为南宫世家势力庞大,江湖中人大多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作非为。
我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沈玉拉到身后护住,冷冷地看着南宫阳,抱拳道:“南宫兄远来,小弟有失远迎,勿怪。”
对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若非为了沈家的面子,我根本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南宫阳坐在椅子上,敷衍地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龙兄要决战金蛇剑君,特来祝龙兄旗开得胜的。”
话虽然是对我说的,可他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却越过我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