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南昌时,新天大道上早已杀声震天。
这一路我几乎是全力飞奔,龙阳神功在经脉中运转到极致,脚下生风,三百里的路程不过顿饭工夫。
南昌城的夜风里,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赶到新天大道时,正见南宫世家的门客与黑虎帮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在昏暗的街灯下交错,血肉横飞。
街面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数十具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靴子踩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在战场的正中央,司空相正与狂虎激战。
“砰!砰!砰!”
风云扇与九环金刀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狂虎浑身浴血,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九环金刀大开大合,势若疯虎;而司空相虽然面色凝重,但身法依旧飘逸,风云扇开合之间,极尽诡异变化,将狂虎的猛攻一一化解。
虽然黑虎帮众悍不畏死,但南宫世家的门客毕竟底蕴深厚,人多势众,此刻已渐渐占了上风,黑虎帮的阵线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我没有急着现身。
一来,司空相游刃有余,尚能支撑;二来,沈玉说过沈家在南昌埋伏了大批高手,我得先看清形势,不能贸然踩进别人设好的局里。
我脚尖轻点,如同一只夜鸟般,悄无声息地掠上新天大道旁一座三层阁楼的飞檐。
借着檐角的阴影和夜色的掩护,我将身形完美地藏匿起来。居高临下望去,整条新天大道尽收眼底。
就在我斜对面的另一座阁楼上,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隐隐有人影晃动。
我心中一凛,立刻凝神望去。
那阁楼窗口站着两个人,一老一中年。
老者赤面红须,身材高大威猛,一袭火红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即便我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隐隐扑面,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那个中年人,则是一身儒衫,飘逸潇洒。
他负手而立,气势深沉如渊,让人根本看不出深浅。
那一双眼睛虽然没有看向窗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淡然。
令我震惊的是,以那老者的威势和修为,此刻竟然对这中年人毕恭毕敬,甚至微微落后半个身位。
**烈火神君烈火?**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这老怪物可是六十年前就投入沈家门下的绝顶高手啊!他那一手烈火神功,当年在江湖上可是烧出了赫赫凶名。
**连烈火神君都要如此恭敬……那中年人又是何方神圣?沈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我屏住呼吸,将龙阳神功的真气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放缓了下来,侧耳倾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只听烈火神君声音粗犷,对那中年人道:“贺先生,南宫世家人多势众,老夫已打量了场上的局势。此时我们若不出手,黑虎帮恐怕要折损在司空相手中了。夫人不是说要留着黑虎帮吗?”
夫人?
**是李素梅,还是沈玉?**
我心头一紧。不论是哪个,都说明沈家对南昌之战早有严密的布局。她们不仅要消耗南宫世家,还要把黑虎帮当成一枚活棋来用。
被称为“贺先生”的中年人缓缓点头,声音平缓,听不出波澜:“黑虎帮的实力已折损得差不多了,这把刀的锐气已经磨平,现在是时候出手了。”
他转头看向烈火,吩咐道:“你领精英堂的三十名高手去相助黑虎帮,将南宫世家的门客狙杀于新天大道上。一个不留。”
烈火神君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恭敬道:“烈火遵命。”
刚要转身,贺先生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去吧,我还要在此等一个人。”
烈火闻言,脚步一顿,满脸的不解:“等人?这南昌城内,除了咱们和下面那些蝼蚁,还有人会来吗?”
贺先生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夜空,语气中带着赞赏:“不错,我已感觉到他的气息了。此人功力之高,世所罕见。此时,他应在三百里之外。”
烈火神君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那双赤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失声惊道:“贺先生竟可感知三百里外的气息?!”
我躲在飞檐上,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