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劲气夹杂着漫天的飞沙走石,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周围的人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拼命地运功抵挡这可怕的余波。
谁也不知道风暴的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漫天的烟尘才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尽。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那轮残月再次露出了脸庞。
众人急忙睁开眼睛,屏住呼吸,朝着场中央望去。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惊世骇俗的天榜两大高手对决,到底是谁胜谁负。
废墟般的空地上。
我与上官流云依然保持着对决时的姿态,夷然不惧地站在那里。我们两人就像是两座失去了生命的石雕,一动不动。
不同的是,我紧紧地闭着双眼,眉宇间带着凝重,仿佛在细细地回味、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交锋。
而对面的上官流云,则睁着那双明亮的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眼神深邃无比,似乎想透过我的身体,将我的灵魂都给看透。
场外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良久。
“唉……”
上官流云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饱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玄阳天王刀,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我败了。”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远处的文玉慧、谢玉华等诸女听到这句话,娇躯猛地一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但碍于上官流云的威势和此刻凝重的气氛,她们谁也不敢将这份喜悦表露在脸上,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巴。
而南宫世家的司空相和那些幸存的门客们,对这个结果更是感到无比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名列天榜第五、三十年来未尝一败的绝世刀神上官流云,竟然败了?而且是败给了排名最末的龙啸天手中?!
他们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打量着上官流云。
可是,他们无论怎么看,也想不通上官流云到底败在了哪里。
他全身上下,除了刚才与我互换的一点皮外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微风恰好吹过。
答案,随着风,揭晓了。
只见从上官流云那浓密的头发上,轻飘飘地落下了几缕被整齐削断的黑发。那几缕头发在风中打着旋儿,缓缓地落在了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原来,在那毁天灭地的最后一击中,我的枪尖,距离他的眉心,仅仅只差了这几根头发的距离。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龙啸天胜得纯属侥幸。上官兄承让了。”
这并非我的自谦之词,我是真的知道,我能赢下这一招,实属侥幸。
在上官流云那最后一式几乎要劈开天地的攻击中,如果不是我刚刚突破的龙阳神功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了一股刚极柔生的韧性,死死地挡住了他刀罡中那股最具毁灭性的力量,为我的枪尖争取了那零点零一秒的先机……
那么,今天败的人,甚至死的人,就一定是我。
上官流云看着我,再次叹了口气。他那张原本狂放不羁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黯然与落寞。
“败就是败了,哪有什么侥幸不侥幸的。”他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沧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看来,上官流云真的是老了。也是时候……退出江湖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
看着他那瞬间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影,我非常理解他此刻的感情。
数十年来,他提着一把玄阳天王刀,纵横天下,无遇敌手。力撑着他一直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中走下去的,就是他那颗孤独的求败之心。
而此时,他真的败了。败给了一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