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走在前面的那位娇媚公子突然回过头来,对着小张吩咐道:“小二,等一下送盆热水到我房里来。”
说话间,他随手解开了背上的一个包裹。
包袱口微微敞开,小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只见里面金光闪闪、珠光宝气,什么金元宝、银票、珍珠、玛瑙……简直晃瞎了人的眼!
娇媚公子随手从里面摸出一锭金光灿灿的物事,随手抛给了小张。
小张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锭足足十两重的黄金!
十两黄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小张可以回乡下买上十亩良田,盖一座宽敞的青砖瓦房,再讨上几房水灵灵的小妾,舒舒服服、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小张原本以为这两位客官顶多打赏几块碎银子,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是一锭金子!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跪下来给这两位再生父母磕几个响头,连声应道:“好……好的!客官您稍等,热水马上……马上送到!”
那位剑眉星目的阳刚少年见状,皱了皱眉,对娇媚公子埋怨道:“二弟,五老师的教导你怎么忘了?王老师教导我们,出门在外‘财不可露白,以免招来宵小的窥视’。”
他说话时摇头晃脑,一副死读书的酸腐模样,书生气极浓。
娇媚少年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哎呀,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怕什么啊?这里又没有坏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
他们似乎浑然没有发觉,就在楼下大堂通往后院的拐角处,四海客栈的掌柜何善,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何善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和与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娇媚少年手中那个微微敞开的包裹,眼神中爆射出令人胆寒的贪婪光芒。
他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冷酷的杀机。此时,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脸,在阴暗的光线下,扭曲得无比狰狞。
接下来的几天里,经过一番刻意的结交与相处,何善很快便与这对“年少多金”的贵公子熟络了起来。
他从两人口中“无意间”探知,这兄弟俩来自京城,出身于京城的巨贾商家。
哥哥叫商书侠,弟弟叫商玉书。
此番来到扬州,是为了参加扬州商会,顺道游山玩水,一睹扬州的名胜古迹。
在何善的“热心”帮忙和安排下,这兄弟俩在扬州城里四处游玩,花钱如流水,玩得十分尽兴。
转眼到了今晚,两人明日便要启程返京。
为了答谢何善这几日来的殷切招待,兄弟俩特地在四海客栈的上房内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邀请何善共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都已有了几分醉意。
阳刚少年商书侠打了个酒嗝,转头对弟弟说道:“二弟,你去包袱里取些银两来,我们好好谢谢何老板这几日来的招待之情。”
娇媚少年商玉书闻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几分醉步走到床边。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裹。
包裹打开,金银财宝的光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商玉书从中摸出几锭沉甸甸的黄金。
这两位涉世未深、不知江湖险恶的富家公子,浑然没有发觉,当那个装满财富的包袱被拉出来的那一刻,坐在桌旁的客栈老板何善,那双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贪婪的欲望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商玉书出手阔绰到了极点。他手里拿着几锭黄金,每一锭都有百两之重。
他将黄金“砰”的一声放在何善面前的桌子上,带着醉意笑道:“何老板,这几天……真是谢谢你的招待了。要不是有你,我们兄弟俩也没办法在扬州玩得这么开心。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收下吧。”
说罢,他将那三锭足足三百两的黄金推到了何善面前。
何善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神却没有落在黄金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商玉书:“两位公子英伟不凡,人中龙凤,能驾临小店,乃是小店的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