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言不弃”三个字,大厅里不少见多识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凤继续解释道:“那库房的墙壁和地面皆是用整块的精钢夹着水银铸成,坚不可摧。更要命的是,里面设下了极其巧妙的连环机关。若是不用正确的钥匙开启,而是试图强行攻入,就会触动里面的自毁机关。到时候,整个库房会自动爆炸,那三百万两雪花银,连同强攻之人,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提议强攻的人顿时闭上了嘴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就在这沉闷的当口,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个白衣少年,傲天,突然站了起来。
他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似乎是见平日里淡然自若、从不假辞色的金凤,此刻竟对我这个“南宫家主”另眼相看,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满脸深情地看着金凤,柔声说道:“小凤,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定会为你找出杀害王副局长的凶手,把钥匙夺回来!”
**小凤?**
我心里暗自冷笑。
这小子叫得倒是亲热。
小凤可是金凤的闺名,若非至亲至熟之人,是绝不可以这般称呼的。
看来,这傲天和金凤的关系,果然如我昨夜猜测的那般,很不一般。
傲天亦是智慧灵透之人,他也看出了王副局长之死绝非寻常,很有可能是凶杀,所以才急着跳出来表现。
金凤看着傲天,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展颜露出了一个略带感激的笑容:“金凤谢过傲天公子了。”
那一笑,当真如春花初绽,看得傲天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接下来,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些关于王副局长暴毙的细节,希望能集众人之力,找出其中的关键线索。
奈何王副局长死得太过蹊跷,现场没留下任何明显的搏斗痕迹,讨论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在他们激烈讨论的时候,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听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忽略站在金凤身后的那位佝偻老者。
从我进门到现在,他始终像一截枯木般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可是,他那一双隐藏在乱发下的浑浊眼珠,却在暗暗地、犹如实质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猎物群中寻找破绽的孤狼,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议事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后只能无奈散会,各派代表纷纷起身告辞,各自回去准备。
众人走后,我并没有急着离开。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正准备起身去处理后事的金凤,开口叫住了她:“金局主,请留步。”
金凤转过身,那双明亮的凤目看着我,问道:“风大侠可是有什么发现?有话尽讲无妨。”
我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她,缓声说道:“风某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金局主的库房钥匙……怎会无缘无故折断?”
我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风某问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金局主若觉得有什么为难的,或者涉及贵局机密,可以不必作答。”
金凤却摇了摇头,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浮现出坦荡,一点也不介意地说道:“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笔挺的双腿自然地并拢,回忆道,“前日朝廷的钦差押着官银抵达长安,交接完毕后,我要开库房验收入库。可是,当我的钥匙刚抵入那匙孔,还没来得及转动,那精钢打造的钥匙,竟‘吧嗒’一声,无缘无故就从中间断了。”
她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目中透着凝重,“当时忙着处理官银的事,我也没多想。如今把王副局长的死联系起来想来……此事确有极大的蹊跷。”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反问道:“莫非风大侠对此事,有所发现?”
我摇了摇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道:“现在还谈不上有什么确凿的发现,只是有几点可疑之处。说出来,给金局主参详一下。”
金凤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请说。”
“首先,”我竖起一根手指,“既然是贵局宝库的钥匙,必定是经过千锤百炼、精心打造的利器,断无无缘无故自行折损之理。那钥匙会在插入匙孔的瞬间折断,只有一种可能,它在之前,就已经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比如……用某种特殊的内力震散了内部的结构,或者涂抹了能腐蚀精钢的药水。”
金凤“嗯”了一声,秀眉微蹙,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风先生言之有理。我事后检查过断口,确实不像是自然折断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紧接着抛出了最致命的一点:“既然如此,那问题就来了。宝库钥匙乃是贵局极其重要之物,金局主必定是贴身收藏,须臾不离左右。那么,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对这把钥匙动手脚的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