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颈部肌肉彻底紧绷,吞咽口水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
精致的脸庞上,原本的一抹绯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羞愤与倔强的苍白。
这份屈辱不仅仅关乎一个头衔的输赢。
楚璃勉强试着让自己站起来,试着让自己离开这里。
指尖却像是被粘在了皮革沙发的凉意上,怎么都挪不动分毫。
她喉咙发干,耳根还带着燥热的余温,四肢挂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疲软与黏滞感,偏偏甩不去。
更何况,楚璃从小便是言出必行的个性。
毁约,在她十八年的人生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你想……要我做什么。”
楚璃终于开口。
少女努力维持着清冷淡雅的语调,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一双瑰丽的蓝眸深处,已经不可抑止地泛起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那层水光悄悄蔓至她眼睑下缘,在灯光下凝成一线薄薄的光晕,将蓝眸映得比平时更深、更透。
她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唇,细微的压痕让苍白的唇色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玫瑰粉。
张然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视线没有从少女脸上移开,慢悠悠地从沙发旁拎起一个看似普通的深色帆布袋。
拉链口被他不紧不慢地拉开,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很简单。”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像是刻意压低了某种情绪。
“陪我玩一场桌游。只要游戏结束,我们的赌约就算完成了。”
楚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半开的袋口。
深色帆布袋的拉链已然打开,漆黑的袋口里仅能隐约辨认出层层叠压的物什轮廓。
张然不紧不慢地将帆布袋倾斜了一个角度,率先探入的修长五指捞出了一卷被白色棉绳捆扎整齐的厚实布帛。
棉绳被利落地挑落,顺着他的指缝滑坠在茶几表面,发出极轻的“哒”一声。
随后,那卷布帛便在他双手缓缓推展的动作下,沿着宽阔的木质桌面徐徐摊开。
楚璃的睫毛不自觉地微颤了一下。
眼前是一张手绘的游戏地图,尺寸远比普通桌游大了一整圈,几乎占满了整张茶几。
厚实的米白色帆布底质,边缘用深棕色的皮革包边收束。
二十四个圆角方格沿着边缘首尾相连,排列成一圈完整的闭合环路。
每一个格子里都用流畅的黑色墨水手写着不同的标记。
字迹工整而修长,格子的底色却并不统一。
大部分保留了帆布原本的素净米白,另有数格被涂上了醒目的暗红色填充。
还有几格则被一圈精细的金色边框圈定,与其余的格子截然分开。
楚璃的目光扫过那些色块,指尖下意识地在衣摆上缩了缩。
她说不清心底隐隐的不安究竟来自哪里,只觉得那几抹暗红的色泽在午后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大富翁。”
张然的声线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他略微侧头,用下巴轻轻指了指铺展在两人之间的地图。
“规则很简单——掷骰子,走格子。”
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两枚小巧的棋子,一枚深蓝,一枚漆黑,随手并排搁在了地图的起点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