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近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下,我们班最终获得了学校排球赛的冠军。
当我们一起捧着奖杯跑出体育馆准备大肆炫耀时,才发现天空飘起了雪花。
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都要早,都要突然。
细细的碎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树叶和车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白雪纷纷扬扬飘落到我的脸上手上身上,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刘燕!
她便像这雪花一样美丽精致,可当我像紧紧抱住她,她却和雪花一样化成一点清水,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训练那段时间里无暇顾及的情感忽地爆发出来,我整个人顿时无心庆祝,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我没急着回家,而是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漫无目的地走。
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不想面对那几面墙和满屋子的安静。
书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我就那么低着头,踩着那些刚落下来还没化掉的雪。
脚下咯吱咯吱的,细细的声响,在这初冬的傍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过那家街角的咖啡店,玻璃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我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每次路过这种地方,我都会下意识地看,好像期待着能看见什么。
然后我停住了。那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
那羽绒服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蓬蓬松松的,领口一圈厚厚的白色绒毛,把她那张小脸衬得越发小了。
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紧身的,把那满得惊人的胸裹得紧紧的,弧度饱满,呼之欲出。
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紧身裤,裹着那双肉感十足的腿,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
脚上是一双栗色的短靴,鞋跟不高,却把脚踝那细伶伶的弧度衬得愈发明显。
她一头栗色的卷发从帽子里垂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似乎还沾着几片还没化掉的雪花。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暖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一双白皙修长的小手正捧着一杯咖啡,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
是她!刘燕?!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拼命地使劲搓揉了几下。
是她,真的是她!眼睛的酸痛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
我站在窗外,隔着那层玻璃,看着她,再一次惴惴不安地端详她,好像她是团随时会破灭的绮丽泡影。
她瘦了。
那件蓬松的羽绒服裹着她,显得她更小了。
脸还是那样小,那样白,巴掌大的脸上,五官还是那样精致——弯弯的眉,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可那脸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那眉眼之间的神色!
以前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粒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可现在,那双眼睛虽然还是弯着的,可那弯弯里,没有了光。只有一种倦倦的、疲惫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的,可那翘着的弧度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算计,只有一种强撑着的、勉强的笑意。
像是累极了,却还要努力笑出来给人看。
她仿佛整个人都缩在那件羽绒服里,小小的,单薄的,像一只飞累了、找不到地方落脚的鸟。
那张依旧精致而美丽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倦意。
让我心疼,心疼得要命。
刘燕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往窗外看过来。她张望了一会儿才发现人群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