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胸脯比从前大了整整两圈,沉甸甸地坠着,把内衣的下沿撑得往上翻卷,露出下面一截被汗水浸透的皮肤。
胸口那两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汗珠从乳沟里滚下来,沿着肚皮那层绷紧的皮肤一路往下淌。
内衣的肩带勒进她肩头的肉里,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印子周围全是汗,亮晶晶的,把那两道红痕衬得更扎眼。
她的肚子赤裸裸地露在外面,圆滚滚、鼓胀胀地悬在身下,几乎要碰到箱底。
那个肚子被撑得极大,像一只过度充气的气球,又像一颗沉甸甸的、快要撑破的果实。
肚皮绷得极薄,汗水糊在上面,被从箱口漏进去的光一照,泛着一层白腻腻的、近乎透明的水光。
那些青色的血管从肋骨下方蔓延到肚脐周围,清清楚楚的,像是被撑薄了的皮下面藏着一幅浅浅的地图。
肚脐翻出来,一小粒肉色的凸起,周围一圈皮肤被撑得没有一丝褶皱,绷得像一面鼓。
那个肚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湿漉漉的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肚皮下那些汗珠被晃得顺着弧面往下滚,汇到最低处,滴在箱底那汪浅汗里。
她身上的印子被汗泡得更明显了。
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皮被磨破了又结了痂,痂被汗浸软了,泛着浅粉色,周围一圈红晕。
脚踝上也有一圈,比手腕上的更深,像是被绑了很久。
右边肩头那片淤青,从肩胛骨顺着后背延伸下去,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出两度,被汗光一衬,格外扎眼。
腰侧那几道细长的红痕,有的像是指甲划的,有的是什么东西蹭的,已经不太明显了,可混在满身的汗水和污渍里,反而更显得她整个人像是被人反复抓过、握过、按过、丢过。
左腿膝盖内侧那块擦伤,周围一圈红晕,中间结着薄痂,被汗浸得发白。
还有几处细碎的青紫,散布在大腿外侧和肋骨边缘,深浅不一,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的碰的,时间久了,褪成一片一片的浅黄和淡紫,混在汗水和泥渍里,说不出到底是伤还是脏。
箱子打开后,妈妈抬起头来。
那个动作很慢,很吃力。
脖子先动,然后整个头从侧面转过来,脖子上的筋绷着,汗水顺着那道筋往下淌。
她的脸被汗水和乱发遮了大半,碎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脸颊和嘴角,有的缠在耳朵上,有的黏在脖颈上。
颧骨上一道暗红的蹭痕,下巴侧边一小块青紫,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破了一小块,结了暗红色的痂,周围满满的全是干涸的和未干的白浊。
她眯着眼,被从箱口漏进去的光晃了一下,睫毛上挂着汗珠,一动就掉下来,落在脸颊上,混进那些汗水里。
然后她看清了是我。
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光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把盖子掀开时才有的亮。
那亮里有爱意,浓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亮晶晶的,湿漉漉的,混着汗水,从那张被糟蹋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硬透出来。
那亮里也有期待,是一个被关了很久、被用了很久、被丢在那里等了很多天的人,忽然看见一个认识的人、一个她认得的人、一个她知道自己可以指望的人站在箱口时,从身体深处升起来的期待。
那种期待让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亮得几乎要把整张脸上的脏污和伤痕都盖过去。
“妈妈,别怕!”我俯身下去,抱住了母亲,可一触碰到她那具千疮百孔散发着精液腥臭和汗臭的身体,我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儿子来,儿子来,儿子来救你了!”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落在了我激动不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