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听着她的声音,可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那只鸡——它被按在石板上,翅膀扑腾着,爪子蹬着,血从它脖子里流出来,顺着石板蜿蜒而下。
它那双眼睛,一直睁着,圆圆的,黑亮的,在夕阳下倒映着整个天空,像是还在看着什么。
我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娘亲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她搂着我的手臂温软而有力。
我往她怀里又钻了钻,闭上眼睛。
可那双眼睛,还在我眼前。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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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了眼。没有父亲,没有娘亲。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一丝一丝地落在我的眼皮上、鼻梁上、嘴唇上。我躺在一片湿冷的泥地上,后脑勺硌着一块石头,疼。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四周是院子。
药园的院子。
地上零零散散地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被雨水洇开了,变成一片片淡淡的红,顺着地势蜿蜒,淌进泥缝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弟子不见了。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剩下。只有地上这些被雨水冲淡的、斑驳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指甲缝里却嵌着一点暗红的东西。我搓了搓,搓不掉。
雨越下越密,打在我身上,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我坐在雨里,看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
忽然,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缕温热的气流,从小腹深处缓缓升起,沿着脊背向上游走,穿过胸口,流过四肢,像是有一条温暖的河在我身体里流淌。
那气流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烫,连指尖都在轻轻震颤。
灵气。
我闭上眼。
那缕气流在我体内循环,一圈,又一圈,顺畅得像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我察觉。我顺着它的流向,一路感应下去——
练气一层。
二层。
三层。
四层。
我猛地睁开眼,雨还在下,打在我的脸上。
我坐在湿冷的泥地上,浑身被雨淋透,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血迹。
练气四层。
我突破了练气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