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木牌塞回怀中,起身。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一片暗褐色的印记,嵌在泥里。
我蹲下去,抓了几捧土,撒在上面,用鞋底来回蹭了蹭。
土和血迹搅在一起,颜色暗了些,像一片普通的湿泥。
我又捧了几捧土盖上去,踩实,再用脚把那块地方踩平,直到它和周围的泥地看不出区别,才停下来。
方小满还没回来。估计还在跟顾老头炼丹。
我得抓紧时间。顾老头要是回来,看见我这一夜之间从练气零层蹿到练气四层,必定起疑。
我整了整衣裳,拍了拍袖口的土,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水凉丝丝的,激得我清醒了几分。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朝内门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合欢峰静悄悄的。
山道两侧的粉色琉璃灯还亮着,在日头下显得有几分寡淡。
花树上的花瓣落了满地,被晨风卷着,在脚边打旋。
我沿着石阶往上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靠近内门禁制的地方,我停下脚步。
我先伸手探了探。
没有上次那种强闯时铺天盖地的眩晕感。
我试着又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胸口忽然一热。
我连忙把怀里的木牌掏出来——深红色的木牌上,那个“沈”字亮起一道红光,闪了闪,随即又暗淡下去。
禁制没有拦我。
我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回头看了一眼,山道还是那条山道,风还是那阵风。
进了内门,我才想起一件事——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妖女住在哪儿。
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姓沈,这还是从王二的记忆里翻出来的。
我在内门里转了几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逛。
石径、回廊、花圃、假山——一个人影都没有。
合欢峰的弟子,白天似乎都不怎么出门。
偶尔有风从哪个楼阁里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和笑语声,又很快散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玄玉阁。
那座琉璃瓦的楼阁,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檐角的粉色琉璃灯一串一串的,被风摇着,叮叮当当的轻响。
楼阁四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禁制流光,像透明的纱。
我站在那片竹林边缘,隔着那层流光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