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摆往裤腰里塞,前头塞进去,后头也塞进去,手在腰上按了按。腰侧那片红被布料盖住,却还在发热。
皮带往里勒,勒到第三个眼,扣针扎进去。皮带凉,贴上皮肉,一激。扣死了。
蹲下去穿床脚那只鞋,另一只从门后头拿过来,穿上。
头发往脑后拢了一把。
妈妈转过去看床。
被子堆着,一半垂到地上。妈妈抻平,两头对齐。枕头拍了拍,摆回原位。
床单上一块地方起了褶。妈妈用手抹了两下,没抹平。
拉开门出去。
茶几上搁着两只杯子,一只空的,一只里头还有小半杯水。果盘里那半个苹果还在,切口那边颜色深了。
妈妈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凉,先出来那股更凉。浇在手上,指头一激,缩回来。
掬水洗了把脸,又洗了一遍。水面照出半张脸,晃了晃,看不清。
妈妈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写字,一笔一画,落在黑板上。
台子上搁着块香皂,妈妈拿起来,在手上搓了搓。皂沫冲下去,水槽里转了两圈。香皂搁回原处,水珠子顺着皂面滚下去。
抬起头,镜子里是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昨天的脸。洗过了,头发拢上去了,领子立得板正。谁看了都当她是要去开会,要去听课。
看不出这衣裳底下是什么样。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觉着生。
昨天进那扇门的,跟今天站在这儿的,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低头闻了闻领口,闻见身上那股味,底下还压着另一股,咸腥味混着女人的体香,闷了一宿。
水还在流。妈妈把水龙头拧上,甩了甩手。毛巾架上搭着两条毛巾,妈妈抽了底下那条,擦干手,搭回去。
包在沙发上。
妈妈拉开碗柜,摸到的不是她要的那只碗。换了一只,拿出来。
舀了小半筒小米,倒进锅里。
锅里添水,锅坐上灶,拧旋钮。火苗窜起来,蓝苗舔着锅底。
妈妈站在灶前看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伸手把锅盖挪开一条缝,看了看,又盖上。
案板在左手边,刀插在架子上。把案板上的水渍擦了擦,抹布搭回灶台角。
屋里热起来。那件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得抬手都费劲。妈妈抬手去够碗柜上层,胳膊一抬,衬衫在胸口那儿绷住,扣子绷得发紧。
妈妈把最上面两颗解开了。
领口松下来,胸口那块布开了,喘气顺了。
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还有淡红的印子。
她抬手把领子拢了拢。拢不住,就没再拢。
粥滚了,锅盖边上冒白汽,咕嘟咕嘟响。妈妈拿勺子搅了两下。
热气一阵一阵扑上来,糊在脸上。她眯起眼睛,手搭在灶台沿上。
裤兜里一叠票子硌在大腿上,让她不由想起昨晚。
他在沙发上坐着,妈妈站着。两个人都没提钱。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沓钱又扯了几张出来递给她。
妈妈看那钱,没动。
“最近家里不宽裕吧。”
“还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