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吃三只虾,我才想起捏起一只,递到妈妈嘴边。
“妈妈,你吃。”
她把我手推回来。
我看了她一眼。眼睛红了一圈。背着光,看不大清。
“妈妈吃过了。”她说,“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我把手收回来。
“哪来的。”
“吃你的,哪来那么多问题。”她说,“吃剩下的,人家给打了包。”
“妈妈今晚为啥这么晚才回来?”
妈妈看了我一会儿。
“往后,妈妈早些回。”她说。
她起身,把桌上那只空碗拿在手里。
“慢点吃,别卡到。”她往灶间去,“妈妈给你烧水,吃完去洗澡,早点睡。”
灶间里水响,一阵一阵。
我埋头吃。
碗里空了。
我用指头把碗底那层酱抹了抹,嗦咯进嘴里。
妈妈站在那屋门口,侧头听了听。
里头有鼻息,匀的。睡实了。
堂屋没点灯。妈妈手搭着门框摸过去,脚下没出声。
回屋,把门闩上。
拽一下灯绳。
头顶那盏钨丝灯亮起来,光往下走,落在桌上,落在凳上,落到柜上。
教案搁在桌上,卷了边。妈妈把它往边上推了推。
妈妈站在屋子当中。
罩衫先脱下来,搭在椅背。
裤子褪到脚脖子,迈出来,堆在脚边。
衬衫和胸罩也脱了,搁上去。
上身光了,底下就剩一条内裤。
身上一凉,胳膊上起一层细疙瘩。
妈妈抬手到脑后,抽下那枚发卡子,又去够头绳。指头捏住,一圈一圈往下撸。
头发散开,披到后背,也垂下两绺,搭在前头。
叉开五指,在发梢上抓了几下,把绕在一起的头发抖开。
往镜子跟前走两步,站住,转过身。
屁股浑圆,往后翘,鼓鼓的两瓣,沉甸甸压着腰。
到底是生过孩子,胯往外撑开,比从前宽出半掌。这一撑,腰底下就丰润了,满满地涨起来。
大腿圆实,直溜,有劲。只根上那一圈,皮软了,随步子轻轻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