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回来看见门锁着咋办。”
“我爸不回来。”
妈妈把盆挪到池子边,从盆里捞出最后一只土豆,搁在案板上。
盆里那层浑水,慢慢分出一层清的。
曹小飞往外走。妈妈把两只手在衣角上蹭干,跟出去。
茶几上搁一瓣橘子皮,果盘里那几个橘子少了一个。
曹小飞在她跟前站住,手伸到她脖子侧边,往后头摸。指头勾住那个结,一扯。
丝巾松了。结散了,一头滑到肩上,一头挂在他手里。
他两手一抽,整条下来,抖开。豆绿的一块方巾,四角齐,薄得透光。
脖子上凉了一截,还有一道横印,是巾子勒出来的。
曹小飞抬眼看她,眼睛停在耳根底下。
那块印在耳根往下一点,斜着,指甲盖大。紫红,边沿虚,外头散一圈淡黄。领子里还压着半块。
指头在上头按了一下,按下去发白,抬起来还是紫的。
曹小飞笑了一声,巾子往沙发扶手上一搭。
“系它干啥,那是属于我的奖章。”
他抬起手,够到她的肩头,往下按。她的肩膀沉了半寸,脚没挪。
“别急着走。”
楼道里有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这一层,在门口停住。
她肩膀绷住,眼睛转向门口。
“反锁了,有钥匙也进不来。”他说。
那脚步又往下走,走远了。
曹小飞立在她跟前,脸对着她的脖子。
“妈,你看着我。”他说。
妈妈把脸往下低了一点,眼睛落到他脸上。
灯管、茶几、沙发扶手,她一样一样看过去。那条巾子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头垂到垫子外头。
他往前半步,鞋尖顶到她的鞋尖。鼻息落在她锁骨上。
眼睛往窗户那边飘了一下。
她偏了偏头。他往偏的那边挪了半步,堵住。
妈妈把脸再转回来,眼睛对上他的眼睛。牙关咬住,腮帮子内侧顶出一点硬。
他的眼睛没往别处去。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妈妈又看曹小飞一眼,这一眼比头一眼长。气吐匀了,再慢慢吸一口。
两只手在身子两边攥住裙子,指头弯进去。他没再伸手,站在原处看她。
楼底下有人喊孩子,喊了两声,进楼了。灯管有一点电流的声。
她看得见自己胸口那一片,一起一伏。
没眨眼,眼睛开始发酸。
鞋底薄,脚心里透上来一点凉。两腿并住,膝盖往里夹。
内裤底下潮了一片,贴上来。
他还在看。她的眼睛没挪开。
“老师还害臊啊。”他说,“手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