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声音挤出来,又卡住,咽了口唾沫。“又遇到疤子了。”
“他……他说让我去陪他。”声音抖起来,抖得不成样子。“不然叫我好看。”
眼泪又涌上来,眼眶红了,鼻头也红。“我们孤儿寡母的……”哭腔拖长,“万一……摸进了家里,那……”话没说完,堵在喉咙里。
曹小飞身子僵住,刚拍过胸口的那只手还贴在那儿,眼睛越瞪越圆。
“操他姥姥!”声音炸出来,手从胸口挪开,攥成拳头,往茶几上捶了一下,“咚”一声闷响。
“好你个疤子!还想睡我的女人!”
他腮帮子鼓起来,牙咬在一起,光着两条腿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磕在茶几角上,身子晃了晃。“操!”又骂一声,唾沫星子飞出来。
手伸到茶几上,把那台手机抓起来,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贴到耳朵上。
“刘三!”
曹小飞嗓门顶开,从喉咙里迸出来。
“操你姥姥!”
“你的人你管不管?”
“疤子那狗东西!”
“我的女人他也敢碰?”
“你他妈这大哥怎么当的?”
“那条癞狗你都管不住?”
他的肩膀绷起来,脖子往前挺。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疤子要是再敢呲牙,”
他一挥胳膊,擦着茶几边扫过去。
“我他妈让他这辈子都瘫在床上!”
“你听明白没有?”
拇指照红键用力一摁,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啪”的一声滑到茶几角。
妈妈坐在沙发上没动,腿并着,裙摆堆在大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曹小飞转过脸来,嘴角往上挑。“妈,听见没?我一句话的事儿。”他抬手在大腿上拍了两下。
妈妈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飞,你刚才真爷们儿。以后可别为我生这么大的气了。”
声音软软的,带鼻音。他咧开嘴笑,露出牙。
“妈,你瞧好吧!刘三就是我们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以后谁再敢碰你一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妈妈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肩膀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小飞有你在,老师心里头就踏实。以后呀,我都听你的。”
眼皮垂了垂。他站着吸了口气,胸口一挺,嗓门提起来,下巴抬起。
“柳河就没有我曹小飞摆不平的事。”跟着把手抬到胸口,掌心贴住衣服。
“今天我见那些人直打怵。现在有你在身边,倒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屋里静下来,电视还在响,声音小了些。妈妈坐直身子,抬手把眼镜摘下来,食指勾住右边镜腿往外一退。镜片冲着灯,照出几道指头印子。
捏住镜片,用裙边来回擦,指头印淡下去,光从镜片里透过来。
手指重新勾住镜腿,把眼镜往鼻梁上架,推到正中。
坐端正,手落在裙子上,裙子下摆贴着腿,凉凉的。
曹小飞还在笑,脸侧过去冲着电视屏幕,肩膀一颤一颤的。
茶几上那台手机躺在那里,屏幕朝下。
“小飞,老师想求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