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没有看立因果,等着她害怕,等着她离开。
然而我等来的是一个柔软的拥抱,她过来抱住我的肩膀,手摸了摸我的后脖颈,【我不觉得你是坏人喔,那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吧?】
【…是吗,但事实就是我做了这样的事。】这是我退役以来第一次和一位女性这样亲密接触,我全身僵硬起来,很快结束了这个拥抱,【你不害怕么?我是个危险的男人。】
【不,但医生伯伯似乎变成士兵伯伯了。】她看起来甚至没有一丝介怀,【而且阿,我也会用枪喔。】
【胡说,那你会不知道西格绍尔是什么?】这孩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但我好不容易坐下了,就听听她还能说什么吧,权当歇息了。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立因果又嘟嘴,【我和老爸还有哥哥一起去过靶场,我只知道它们是枪而已,哪知道是什么名字。】
【很烂的借口。】这样的女孩去真枪荷弹的靶场绝对会被保全详细介绍和严格看护,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恩,好像有人介绍过吧,格洛克…什么什么的。】她思索起来,【我记不得啦。】
【你的手可不是持械的手,】对话好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但我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虽然还是有点难受,【虎口没有茧,手掌平滑得像白煮蛋一样。】
【医生伯伯什么时候摸过人家的手,讨厌啦。】她又开始摇头晃脑。
【…】好想报警,我被当街骚扰。
【咳咳,是因为我喜欢戴手套啦,每次去都戴着手套。】
【…你戴着普拉达去靶场打枪?】我问。
【是喔。】立因果点头,【猎枪我也会用。】
【…你是皇室公主吗?领土里有猎场。】看她这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我觉得很有可能。
【唔…】立因果在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了,【好吧,既然医生伯伯都告诉我了,那––】她的声音变小了,【我老爸是卡拉塔因·莫特兰。】
【…原谅我,那是谁?】我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恩…他是FCO的常务次官。】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你…你是外交部高阶公务员的女儿?】外交部!天阿。
【他倒是个爵士没错,但是呢是终身贵族,和我没有关系。】她在长椅上晃着腿,【封地肯定是没有的啦,只是去过埃塞克斯秋猎而已。】
【老天爷…】我觉得一阵眩晕,常务次官,仅低于内阁秘书的职位,还是外交部的,说不定就是下个内阁秘书––不,不,我绝不能和她再这样不清不楚,我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的,她今天就得回到北伦敦。
【伯伯你看起来快要昏过去。】立因果说,戳了一下我的脸。
【我…我在这里逛太久了,年纪大了容易缺氧。】不行,阿,我只是个NHS的基层医生,我的职业和名声都经不起这种折腾,【…我要用一下卫生间。】
【恩?好喔。】她眨眨眼。
塞尔福里奇的卫生间比我的房子都要好好几倍,但重点不是这个。
医生的习惯让我随身带着笔和便签纸,我在纸上写下【北伦敦女子学院】这几个词––我要悄悄地把她送回去。
出来后,我神色如常,快步走到了立因果身边。【这都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玩的地方,有些太繁华了,我年纪大了会很累。】
【那约翰想去哪里?】她昂头看我。
【海德公园。】
【哇,没新意。】她哼了一下,【那还要坐计程车。】
【当然。】
在走之前,我去食品大厅给她买了一盒三文鱼寿司,借口是感谢她的礼物,实际上我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