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僵着,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任由他把脸埋在她颈窝,任由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皮肤上。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洞顶凝结的冰晶偶尔坠进泉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水波一圈圈荡开,又很快归于平静。除此之外,整个洞窟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杳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这么,毫无遮挡地贴在一起。
司宁远的一条手臂还横在她腰后,大概只是为了站稳,也或许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可湿透的衣料已经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阻隔作用,她甚至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落着的位置,以及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幅度。
太近了。
近到让人没办法假装对方只是一个名字,或者一个必须被除掉的敌人。
江杳忽然觉得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来得毫无道理。
她见过司宁远衣衫不整的样子,也曾经在他面前褪过半身衣物。
那时候她脑子里只有怎样把藏在枕下的刀扎进他的心口,连半点多余的念头都没有。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注意一些根本不该注意的东西。
比如司宁远比她高出许多,平时站在一起时就显得她格外纤细,此刻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压迫感便更加明显。
比如他湿透的里衣贴着身体,肩背的线条完全显露出来,肩宽,腰却收得很窄,胸腹并不是夸张的强壮,而是修剑之人常年淬炼出来的紧实利落,每一寸都显得干净而克制。
他的皮肤也很白。
不是那种病气的苍白,而是常年不见烈日、又被灵气淬炼过的冷白,此刻因为冰泉和失血,颜色更淡,唯独肩头和背上的伤口红得刺眼,反而把那层白衬得更加明显。
又比如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时,竟然是热的。
江杳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是来杀人的。
不是来研究司宁远身材好不好的。
她猛地偏过头,想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却因为动作太快,鼻尖从他湿润的发梢间擦过去,几乎蹭到了他的侧脸。
两个人同时停住。
司宁远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距离实在太近。
江杳甚至没办法完整看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平时总显得过于平静的眼睛,以及睫毛上凝着的一点水光。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
最初只是看着。
片刻之后,却极轻地往下移了一点。
江杳怔住。
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只要她出现在人群里,就总会有人这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