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魔物尽数伏诛,已是第二日清晨。
微薄的曦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上。
碧落城四处都是坍塌的城墙,焦黑的梁柱,青石街道上一具具尸体横陈,尚未干涸的鲜血泛着暗红的光泽。
“娘,你醒醒……”
坍塌的屋檐下,一女童正拼命摇晃着妇人早已冰冷的身体。
她沾满血污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月儿以后都乖乖喝药,再也不把药偷偷倒掉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娘……呜呜……”
不远处,一身着嫁衣的年轻女子瘫坐在血泊中。
她怀中抱着新郎破碎的身躯,染血的指尖轻抚过男子苍白的脸庞,大红的嫁衣与暗褐的血迹交织,宛如一幅凄艳的画卷:“林郎……你说过要与我执手白头的!”
“如今你却先我一步而去……你怎能不遵守承诺……林郎!”
更有人呆坐在废墟间,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干裂的嘴唇机械地开合:“没有家人了……什么都没有了……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宁清秋,陆红妆,以及太一剑境众长老弟子默然立于街头,心情无比沉重。
“在下碧落城城主季寻,拜谢剑境诸位道友!”
“若非诸位及时赶到,碧落城必将沦为死城!”
一位锦袍染血的中年男子踉跄走来,面露感激之色,便欲躬身施礼。
其右臂衣袖空空荡荡,显然是新断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断滴落在焦土上。
宁清秋抬手虚托,灵力如清风拂过:“城主不必行礼,此番我等前往西域,便是受禅境所托除魔。”
季寻望向满目疮痍的城池,喉结滚动,眸光悲凉:“是季某无能,护不住这一城百姓。”
“魔物凶残,非城主之过。”宁清秋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
他能感知到,季寻自身的灵力已然枯竭,显然已战至力竭。
以神意八重天带领城中修士阻挡住数以万计的魔物,还有两尊堪比半步天命境的魔禽之主,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寒风掠过残破的城墙,卷起几缕灰烬。
陆红妆上前一步,红唇轻启道:“魔渊现世前应有空间涟漪,城主此前可曾察觉异样?”
季寻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此次魔渊是突然出现在碧落山脉中,我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有无数魔物从中涌出。”
陆红妆闻言,顿时有些疑惑:“如此倒是奇怪了!”
魔渊所处的空间,与他们此刻立足之地截然不同,准确来说,应是藏于虚无世界之内。
按理说,虚无世界与神洲相连时,必会引动空间震颤,天地间会浮现虚空风暴等异象。
可眼前这座魔渊,却是悄无声息地降临,毫无征兆,显然有违常理。
宁清秋似想到了什么,不由猜测道:“或许魔渊是人为打开的。”
陆红妆黛眉微蹙:“清秋的意思是,有天命境的强者撕裂了空间,让魔渊现世于碧落城?”
撕裂空间,唯有参悟了空间之力的天命境强者方能做到。
谢君焱面露疑惑之色:“可魔渊藏身于无尽虚无中,对方怎知魔渊所在,替其打通接连这方世界的通道?”
“难不成……是魔族强者所为?”
宁清秋目光深邃如渊:“魔族覆灭于上古初期,即便有魔障强者侥幸活了下来,也难逃岁月长河的侵蚀。”
“但若是那一位魔族始祖的话,却不在此列。”
陆红妆不解道:“可真是魔罗所为,此举究竟有何目的?”
宁清秋忽然话锋一转:“红妆留意那魔气所化的雾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