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小时候。”他说,语气带着一点怀念,“你刚生下来那会儿,也这么皱巴巴的,一哭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我低头看着念念,她从那只毛绒兔子那里转移了注意力,正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看我。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极了妈。
我心头一动,学着父亲的语气低低叫了一声:“念念?”
她听到声音,眼珠转过来,像是在找我。父亲乐了:“哎,她认识你!你看,她看你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父亲逗念念逗得越来越起劲,把毛绒兔子举到头顶摇,嘴里“呜嗡呜嗡”地配音,满屋子都是他一个人的热闹声。
念念盯着那只兔子,小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父亲乐得差点从地毯上蹦起来:“妈!你听到没!念念说话了!”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我低头,妈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边走到了我身侧。
她没有看我,目光还落在父亲和念念那边,但她的手轻轻拉着我,往厨房门边的死角里带了半步。
那半步刚好让我整个人隐入她从客厅投来的视觉盲区。
她没有松手,是踮起脚,吻住了我。
那吻比刚才的橙汁那一舔重得多。
她嘴唇微张,舌尖顺势滑了进来,在我口腔里轻轻绕了一圈,又退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甚至没来得及让心跳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我,退回半步,低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平静如水:“橙子切好了,端过去吧。”
她说着,已经端着果盘朝客厅走去,像刚才那三秒只是一个被橙汁润湿的错觉。
我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舌尖的温度,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一眼沙发旁浑然不觉的父亲,我只觉得自己那条软绳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当天晚上,念念睡得很早。
父亲把她的婴儿床推到他自己的床侧,说是要“守夜”,被妈赶了出来:“你明天还上班呢,好好睡你的觉,念念醒了我会起来喂奶。”
“那你记得叫我……”
“叫你干嘛?你又没有奶。”
父亲噎住,老老实实回了主卧。我也回了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大约十一点,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没敲。
妈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吊带睡裙,头发披散着,皮肤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粉。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
我侧过头看她:“念念睡了?”
“嗯。喝饱了,睡得正香。”
“那你……”
“我睡不着。”她抬起头来,眼尾弯弯的,“医生说,月子坐完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一池平静的水,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我喉结动了一下,她却没有再等我说什么,弯下腰,吻住了我。
这个吻比下午那个要长,也要深得多。
她的舌尖轻轻撬开我的唇齿,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和温热,像一条游进深水里的小鱼。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陷进那层柔软的丝质睡裙里,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贴近了些。
“小声一点。”她在我的唇间含含糊糊地叮嘱,“你爸在隔壁。”
“他知道念念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