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季柏,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一个是昨天那个平头男。
另一个是年纪更大的,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横肉堆叠,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敞着肚皮,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烟味直呛人。
那是县里专门放高利贷的“财哥”,也就是季柏上头真正的老板。
财哥上下打量了一眼程青,目光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身上反复刮了一遍。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程青那双耷拉着的死鱼眼上,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丫头片子眼神不行,看着丧气。昨天听平头说,她爸跑了,她手里一分钱没有?”
“没有。”程青站在楼梯口,直视着财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冷硬。
“呵,挺横。”财哥吐出一口烟圈,把雪茄按灭在柜台上。
他朝平头男使了个眼色,“平头,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欠钱的规矩。”
平头男立刻咧嘴笑了,他从腰间的工具箱里掏出一把老虎钳,钳口咬合处泛着铁锈的暗光。
他掂了掂那把钳子,朝程青走了过来。
程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那种空洞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动物面对致命威胁时本能的恐惧。
“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恐地问。
“教教你规矩。”财哥翘起二郎腿坐在季柏平时坐的皮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季柏,你也过来看着点。”
季柏靠在柜台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程青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犹豫,缓步走到财哥身边,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平头男走到程青面前,一把攥住她干瘦的左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程青试图往回抽手,但她的力气在平头男的铁钳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按住她。”平头男对旁边另一个打手吼道。
那打手上前一步,从背后死死摁住了程青的肩膀,将她的左手硬生生按在刺青椅旁边的推车台面上。
程青的身子在剧烈地发抖,她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肉皮咬出血来。
“你们……”程青的声音破碎,“我……我会还钱的,我替我爸还!你们给我时间……”
“时间?时间你妈啊!”财哥拍了一下桌子,“给你时间你拿什么还?你要能还钱,你奶奶早就能住上院了!”
平头男的钳子已经钳住了程青左手的大拇指指甲边缘,那冰冷的铁器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季柏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程青的眼睛,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没了那层死气沉沉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恐慌和绝望。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如果能够好好看人的话,应该会更有灵气。
只可惜在此时此刻,那双眼底盛满了即将溢出来的泪。
“拔。”财哥发话了。
平头男手上猛地用力。
“啊——!”
程青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几乎划破了房间里的空气。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烫到的小猫一样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却被后面的打手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