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长了一张丧脸,但五官还算能看。”
财哥用脚踢了踢程青的小腿。
“歌舞厅里的老板就好这一口,看着丧气,在台下操起来才带劲。”
程青单膝跪在地上,左手的血还在滴,那块甲床外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神经的跳动都牵扯着整条手臂的刺痛。
她听到财哥那番话,理智那条线被彻底割断了。
她忽然猛地向前倾身,不顾左手的剧痛,一把抱住了财哥的鞋背。
“财哥!求您了!”
程青的声音沙哑。
“我不去歌舞厅!我在店里干,我什么都干,洗衣服做饭打扫……我给您洗衣裳都行……我求求您……”
她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麻雀,拼尽全力在泥土里扑腾。
她用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财哥的鞋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不想去那种地方,死了都不想去。
财哥不耐烦地往后退了一步:“去去去,脏死了。你求我有什么用,你问季柏去!人是他要的,主意他来拿。”
程青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财哥那张厌恶的脸,落在了靠在旁边柜台上、正重新点上一根烟的季柏身上。
他半张脸隐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他垂着眼帘看着她的方向,眼神幽远。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程青粗重的喘息声和香烟燃烧时“嘶嘶”的微响。
季柏抽了一口烟,夹烟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把手里的烟灰往地上弹了弹。
然后他迈开长腿,从柜台边走了过来。
走到程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她。
季柏没有弯腰扶她。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脚,亮黑色的皮鞋鞋尖挑起了程青的下巴。
那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程青被迫抬起头,仰视着他那张俊朗却又冰冷的脸。
季柏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盛满恐惧的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用鞋尖在她下巴上点了点,声音低哑,带着磁性,却让程青觉得背脊发凉。
“总要看看她的诚意。”季柏说。
程青的眼泪终于彻底涌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到他鞋尖上。
她心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了。
她知道他说的“诚意”是什么。
在这个破败的县城里,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能拿出的“诚意”。
除了这条命,就只有这具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