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还处于慌乱与崩溃之中,眼泪不停地掉着。
“呜呜……我、我杀人……杀人了。”她哭着说。
程青说话断断续续的,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度了。
他点点头,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他忽然认真地对她说……
“程青。”
“做得好。”
他原本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慢慢地抽了出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走到程青面前,弯下腰。
季柏用那只带着粗粝茧子的手,一把扣住了程青的后脑勺。
他将她的头微微使力地按进了自己微凉的黑色外套里。
程青被按进季柏的怀里时,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外套胸口,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
她太害怕了。
急需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发泄自己的情绪。
“怕什么?他早该死了。”
“不过也得谢谢他,没他,你还跟不了我。”
他盯着程铁山的尸体笑道。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一手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摸进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三仔,带个麻袋和一把铁锹,来西街老屋。”
季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死人,要埋。”
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
他挂了电话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微弱呼吸的程铁山。
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又垂下眼帘,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哭得快窒息还以为已经背上人命债的瘦弱女孩。
季柏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声音沙哑而低沉:“行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程青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季柏刚才嘴里说的“死人”,其实是还没有断气的活人。
她只是死死地攥住了季柏胸口的衣料,像攥着这世界上唯一一根还能救她命的稻草。
老平房的雪下着,落在地上那摊渐渐凝固的血迹上很快就化成了一片浅红色的冰碴。
程青不知道那个被她砸晕的男人,在未来的几个小时里,会被季柏用一把铁锹亲手埋进县城郊外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冻土里。
而她这一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罪孽”。
将在季柏那冷漠又决绝的掩护下。
被永远地掩埋在尘土之下。
除他们之外,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