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它正蹲在台阶下面,仰着那张灰扑扑的小脸,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你这猫……”
程青皱了皱眉。
“别跟着我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你?”
她狠下心,推开了店门,转身走了进去。
她没有关门,只留了一道窄缝,怕把它彻底隔绝在外面的冷风里。
一楼店面里,季柏正靠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翻看。
他听到门响,撩起眼皮看了程青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淡淡道:“买两根葱去了半个钟头,你是去菜市场种地了?”
“路上……看到一只猫。”
程青把面条放进了厨房,低着头,没有再多说。
季柏没有追问,他翻了一页杂志。
程青走进厨房洗菜,水声哗哗地响着,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台阶下面那只瘦弱的小猫。
她偷偷拉开窗户一条缝,朝外看了一眼。
那只猫还蜷在台阶边上,缩成一个灰扑扑的毛球,瑟瑟发抖。
程青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窗子关上了。
那天下午,程青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在擦柜台的时候把一块颜料盒碰翻了,黑墨水洒在了台面上。
她去二楼取颜料的时候,又差点被地上的箱子绊了一跤。
她脑子里全是那只猫。
程青总是忍不住想:天这么冷,它在外面会不会冻死?会不会被别的野狗咬死?
季柏坐在一楼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纹身机的针头。
他看着她像丢了魂一样来回忙活,脸上那种若有所失的恍惚,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傍晚的时候,程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趁着季柏去后院接电话的间隙,偷偷溜出店门,手里捏着半根她晚饭剩下来的火腿肠。
她蹲在台阶下,把火腿肠掰碎了放在地上。
那只猫大概饿极了,一直躲在隔壁巷子的破纸箱里等她,闻到香味立刻窜了出来,埋头大口吞食。
程青蹲在冷风里,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她低声说:“可怜的小东西。今晚要是下雪,你明天可能就没了。”
季柏打完电话回来,推开店门时,正好看到程青蹲在台阶下面。
他看见她侧着身子,把火腿肠一点一点地喂给那只流浪猫。
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被他踢来踢去、麻木得跟木头人一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