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裙子、主腰、罗袜,全叠在榻尾,整整齐齐。
几案上还摆着几页她昨晚没抄完的星图,笔搁在砚边,墨已经干了。
她脸一热。
她赤着脚下榻,才知腿软得厉害。
她扶着塌沿去够那几件自己的衣裳。
穿时她才发现自己颈上、胸上、甚至腰上,都有深深浅浅的印。
她不敢多看,匆匆把衣裳套好。
发簪没找着,她也不找了,随手用一根木筷挽了个松髻。
天又亮了些。她推开门,小椿在外面守着,昨夜她被沈宁打发去了厢房,精神头还不错。
外头的石阶还湿着。
晨风一吹,更显得那衣裳薄得可怜。
上官怡忍不住缩了缩肩,小椿立马找了披风给她披上。
观星台的小厮迎了上去,说沈宁去上朝了,给她俩备了马车,送她们回府。
上官怡是从后门溜回府的。
她以为这个时辰不会有人醒着。哪知刚绕过影壁,就看见哥哥站在垂花门下。见她回来,极轻地笑了一下。
“怡儿,回来了。”
上官怡站在原处,有些心虚,只能干巴巴地应:“哥哥怎么在这?”
“等你。”上官容走过来,慢条斯理替她拢了拢散开的领口,视线从她颈侧的淤红掠过,只停了一瞬:“昨晚不是答应回来陪哥哥用膳?我和母亲等到戌时,你也没回来。”
她的心一下揪起来。她记得。但是沈宁留她时,外头雨太大,她说再抄一页,结果就抄到了夜里,又抄到了……
“我……”她张嘴,舌头像打了结,“我去观星台……不,我……”
“怡儿。”上官容打断她,他太清楚她不会撒谎。
一慌,就会心虚的笑,要不然就是连手都不知往哪放。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没事,这个时辰早膳还没用吧。早上吃,也一样,我们边吃边聊。”
她被哥哥牵着,一路游魂似的到了小花厅。
热粥小菜都摆好了。
他把下人都打发走,仍像往常一样,先给她盛粥,又用公筷替她夹了几样她爱吃的。
她只顾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粥是什么味道,她一点没尝出来。
“前日。”上官容忽然开口,“我让人去宁家送谢礼。宁伯父说,前儿晚上,楚楚赴完表亲的满月宴就早早就歇下了。问你什么时候去的,下人都说不曾见你。”
她手一抖,勺子险些落在碗里。她抬头,对上哥哥那双温润的眼睛,心里的心虚更甚了。
“是不是又自己乱跑,上哪儿逛去了?”
“没有。”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她扛不住哥哥这温的像水的眼神。
“那是去哪了?”他问,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前些日子胃口就不好。在外头,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