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朝他下盘攻来,他借势后撤,一时刀锋扬起白雪簌簌,沾满他眼睫。
三招既过,他收剑而立,甚是知礼,垂眸道:“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而后将剑还给了那位卫兵。
羽林卫们面面相觑,哪能想到杨统领也有吃瘪的一天。
刘献瀛趁众人尚未回神,拉起陆锦鹤就朝禁所深处跑去。
徒留风雪漫天。
“阿娘,董家真的是被陷害的。你等我,我定会找出真相,为舅舅他们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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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儿!我说过多少遍,董家的仇与你无关!”
陆锦鹤眼神茫然,她不明白。
“鹤儿,阿娘求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董问晴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阿娘,你与爹爹时常教我,何为正直,何为公义,舅舅他们含冤而死,我岂能坐视不理!”
“住口!”董问晴回头喝道。
董问晴头一次对陆锦鹤发这样大的火:“你若一意孤行,阿娘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舅舅泉下有知,也不会认你这个外甥女!”
陆锦鹤面色惨白,怔怔地看着她。
她拉住女儿冰冷的双手:“阿娘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活下去。不要卷入无谓的斗争里。”
那双眼睛同她很像,透过这双眼,她仿佛看到了昭武十二年的那个深夜,看到自己跪在晋武帝刘定远的病榻前。
彼时他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殿中昏暗,烛火将尽,浓厚的药味怎么都散不掉,他望着她,眼神倒不似一个帝王,而像一位普通的父亲。
“阿晴……咳咳咳……”
“陛下——”
“阿晴,我,我唯有一事……一事相求……”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怜悯,“不论谁坐上龙椅……你都要……守好大晋的江山……”
他颤巍巍地抬手,像是想要再碰一碰她的面颊,却无力地垂下。
……
陆锦鹤走出禁所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去。好在刘献瀛及时扶住了她。
“陆妹妹。我们先回东宫。”
陆锦鹤回到玉华院便大病一场,太医来瞧过,说是染了风寒,三五日便会好。
等到陆锦鹤的风寒好转,醒来已是除夕。东宫已是红彤彤亮堂堂的一片,大红灯笼挂满了宫殿的角落,就连玉兰树的树干也绑着红布。
小粼见到她醒来,利落地收起床帘,忙叫来小霜:“快来呀,小姐醒了。”
陆锦鹤的头疼好了不少,抬头一看,眼前一片火红,连石榴金钩上都绑着红色的绸带。她无奈地摇摇头:“我真该仔细看看杜大人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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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说什么呢,今天可是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小粼马上从箱笼里捧出华丽的衣裳。“小姐快看看,今个儿想穿什么?”
小霜也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小狗似的盯着她。
陆锦鹤看了一眼,随手指了一件芙蓉红的襦裙。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东宫新做的裙子呢。”小粼殷勤地将裙子挂到架子上。
她愣了愣,想起背过的诗句来:
“怜君庭下木芙蓉,袅袅织枝淡淡红。”
她垂头苦笑,倒像真是在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