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无道理。你舅舅本该领京郊大营军务,与这三家人并无宿怨,也没有政见上的矛盾。更何况此三人当年已经官拜三司使,为何还要陷害董家?还有什么好处值得他们亲自动手?”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陆锦鹤转着手腕上的玛瑙镯子,眉心蹙起,难得地露出些迷茫。“如果他们都是替人办事呢?”
她的眸色渐冷。
“殿下可还记得摘绿?她不过是个内医局的宫女,却被指到宫宴侍酒,又在事发后封了位分,送进流杯殿。”
她的指尖收紧。
“她死前坦言背后之人同董家旧案也有关系,若是此人同时在前朝与后宫都布下了棋子,此人的权势绝不会小。”
书房内落针可闻。刘献瀛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试问晋朝又有几人的手能同时插入前朝与后宫?
他起身,为陆锦鹤系上披风。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两日后的深夜,孟守翎匆匆赶来,在太子书房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进。”
孟守翎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来不及解下披风便抱拳道:“回禀殿下,查到了。”
他抬眼,愣了愣,这才发现陆锦鹤不在房中。
刘献瀛抬手:“说。”
“属下照陆小姐所言,命人暗查洛阳大小坊市,在勤业坊打听到一对母女的消息。那妇人无名无姓,周围人只唤她宛娘,替人缝补浆洗为生,圆脸。平日里沉默寡言,深居简出,还带着个小姑娘。她们挤在巷子最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里。”
“属下已派人盯住那间院落。只是……属下还发现,盯着这院子的不止有我们。”
“还有谁?”刘献瀛挑眉。
“巷口一个挑担的糕点师傅。他虽卖糕,却不出声叫卖,只盯着巷子里的动静。手上的茧像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糕点师傅?”刘献瀛眉头紧皱。
“不必打草惊蛇。继续派人盯着,问问周围邻里,这个宛娘是什么时候搬进勤业坊的,平日里替哪些人家做过活。还有她那个女儿,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孟守翎抱拳离去。
烛火轻轻爆开一声。
刘献瀛把玩着案上的白玉镇纸,勾起一个冷笑。
涉事管家的遗孀与女儿,本该淹没在洛阳的茫茫街巷中,如今却有一双眼睛专门盯着她们。
真是好大一盘棋。
陆锦鹤在房中辗转难眠。心中的名字呼之欲出。手腕间镯子猛地撞在床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之中,架上长枪寒光浮现,如一道闪电。
她赤足下床,慢慢走到断玉枪前,眼睛眯起,抬手覆上冰冷的枪杆,寒意顺着指尖直达她的心口,使她愈发清醒。
阿娘,血海深仇,她怎能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