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
四下安静,只听怀中孩子的呼吸声。
刘献瀛伸手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是他的子民,更是证人之女,活生生的一条生命,他生怕再触到母后临死前那般的凉意。
陆锦鹤走进内医局的时候特意吩咐宫人不必通传。
刘献瀛听见脚步声,双臂下意识收紧,见到来人,又松开来。
月光透过狭小的窗,勉强照亮她的面庞。
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陆锦鹤并未接话,将孩子抱到榻上,又替她掖好棉被。
刘献瀛紧紧盯着她,直到她走回他眼前,慢慢地蹲下来,他才微微偏过头去。她牵过刘献瀛的手,才发觉他的手冷得厉害,还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拢着他的双手,像是有人一点点砸开了她心中结冰的湖,热流涌动。
“殿下,何至于此?”她红着眼,抬头看他疲惫的面容。
他苦笑,垂眼看向她:“我已对不起你舅舅一家,不敢再辜负宛娘和小满。”
她的手缓缓松开。刘献瀛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未免自己太难堪,硬生生垂下了手。他身心俱疲,正准备带她回去休息,只听她的声音响起:
“晏之哥哥,董家出事时你我都年纪尚小,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她泪眼盈盈,水珠就像要淌到刘献瀛的心里去。
“鹤儿……”
她慢慢起身,走近一步,他仍坐在榻边,微微垂着头,额角就快要触到她的衣襟。
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庞,轻声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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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怔怔地看着她,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握住她纤细的五指。
屋内没有生炭火,二人的披风下都是东宫绣娘缝制的同样的寝衣,手指交缠,袖口处的竹叶纹似乎也能连成一片。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刘献瀛用被子裹好小满,抱着她往外走,陆锦鹤跟在他身侧举着伞。
内医局的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低下头去,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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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到廷义门,就看见宛娘等在门边。
宛娘见刘献瀛抱着小满回来,赶紧上前接过小满就要跪下。
刘献瀛抬手扶住了她,小声说:“不必多礼,齐太医看过了,并无大碍,药我会差人送来,快些回去休息吧。”
宛娘执意鞠了一躬:“殿下,表小姐,今日救命之恩,民妇没齿难忘。往后民妇但凭二位差遣,万死不辞。”
送走宛娘后,二人并肩走回寝殿。
站在“河清海晏”的匾额之下,陆锦鹤主动牵上刘献瀛的手,捏了捏:“时候不早了,晏之哥哥,早些歇息。”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点了点头:“你也早些歇息。”
他伫立廊下目送她走进房内,而后抬眼看向中庭——
雪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