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殷勤地上前询问:“这样早,公公怎的亲自来了?”
“哎,为圣上办事,哪里分早晚。太子殿下可起身了?圣上传太子殿下去仁寿殿呢。”
“奴婢这就去通传。”
偏殿的门轻轻打开一些,又慢慢合上。
“小姐,王公公果然来了。”小粼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殿下会处理好的。”陆锦鹤漫不经心地梳着头,语气平静,梳子却在发间停了一瞬。
仁寿殿内,刘献瀛规矩地跪在殿下。
“发难御史中丞,收留宫外人士,夜闯内医局问药,太子,你近日动静不小啊!”皇上沉声喝道。
“父皇,儿臣知错。”
“知错?错在何处?”
“儿臣错在轻信旁言,以为周大人处事有失公允,因而生出私疑,擅自插手朝臣之事。既然如今大理寺已有论断,儿臣自然不再过问。”
皇上挑起眉头:“你肯就此罢休?”
“儿臣既为晋朝太子,自当以朝局为重,不敢因一己私疑,动摇三司旧案。”
殿内安静无声,皇上盯着他,忽然冷笑道:“朕若是要你处死那个陆氏女,以免你日后再听信谗言,你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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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献瀛的头低下去:“儿臣不敢有异议。只是正是她昨夜劝诫儿臣,说儿臣身为储君,不该为了旧案伤了父子情义。父皇若杀她,只怕旁人不知内情,反倒猜疑父皇薄待忠谏之人。”
半晌,皇上才开口道:“哦?当真如此?”语气不似方才锋利。
“千真万确。她虽年少,但一则知进退,二则自幼丧父,不愿见父子阋墙。若没有她,儿臣就险些行差踏错,要父皇伤心。”
皇上这才笑出声:“好好好,好一个东宫伴读。倒是朕小瞧她了。朕向来赏罚分明,既然她劝谏有功,便赏她金镶玉臂钏一对,东珠十二颗。”
刘献瀛听到“臂钏”二字,面色微变,很快便恢复过来:“父皇恩典,陆氏女自当感念。”
“只是,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董府的管家虽死,却留下妻女,儿臣既已将人带入东宫,若久留宫中,反倒惹人议论。儿臣想着,不如将她们送出洛阳,择一处偏远地方安置。如此,既全父皇宽仁之名,也免得旁人借她们生事,再扰父皇清听。”
皇上摆摆手:“准了。你自去处理,送得远些,别让她二人再在洛阳出现。”
刘献瀛叩首:“儿臣明白。”
刘献瀛回到东宫时,宫人正捧着赏赐入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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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金镶玉臂钏躺在匣中,玉色温润,金丝细密,精巧绝伦。
小粼替陆锦鹤试戴。臂钏一点一点推上手臂,最后卡在上臂处。
陆锦鹤微微抬手,冰冷坚硬的金玉贴着肌肤,像一道禁锢。她冷笑一声,褪下臂钏,随意地放回匣子里,摩挲着手臂上的红痕,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