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上写的是一封即位诏书,既无落款,也无印信,却将皇帝崩逝、太子秘不发丧、幽禁惠淑妃与三皇子之事写得一应俱全。
刘献瀛看完,不由得冷笑一声:“真是好算计,父皇还未崩逝,你郑家就已经替本宫写好即位诏书。”
他随手将卷轴投入火盆,又从一旁取过火箸。
“殿下!”
郑静嫄大骇,想要起身去夺那卷轴,却被孟守翎押住,摁在椅上。
她眼见火焰升起,明黄色的绢帛在盆中一点点蜷曲,墨迹模糊,最终化作一捧焦黑的灰烬,心中又惊又恨。
可不过片刻,她便重新冷静下来。烧了又如何?
那三颗金丹早已被藏进玉华院,只等姑母带着朝臣搜出金丹,刘献瀛便再难保住太子之位,陆锦鹤也休想活命。
“这两名侍女私携兵刃进入东宫,行刺伤人,分别收押,严加看守。”刘献瀛冷声道,“至于郑氏,暂押左卫率府。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她。”
玉华院内,陆锦鹤的情况总算好了一些,尽管还在发烧,但人已经清醒不少,能勉强喝下药了。
刘献瀛拨开珠帘,屏退左右,而后匆匆赶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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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陆锦鹤摇摇头,担忧地问道:“卷轴——”
“烧了。”
陆锦鹤愣了愣,知晓他用意,稍稍放下心来,却又忽然想起什么。
“那食盒呢?”
“食盒?”刘献瀛皱起眉头。
“我到玉华院时,郑静嫄袖中藏着卷轴,案上的食盒却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未必还在。”
“是金丹。”刘献瀛立刻反应过来。“郑家要构陷我弑父,势必会将金丹藏到东宫。”
陆锦鹤闻言,开始仔细回忆当时玉华院中的情形。
半晌,她开口道:“我记得其中一个侍女鞋底泥泞,沾了玉簪花的花瓣。玉华院中只有西窗下种了玉簪花。”
“我这就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刘献瀛抚过她发烫的面颊,目光停留片刻,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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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鹤双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刘献瀛这才起身快步往外走,带着孟守翎和一个提灯宫人,径直绕到西窗下。
宫人提灯照去,泥地上的痕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不过窗下的玉簪花的确被人踩倒了几株,细碎花瓣黏在木栏底部。
孟守翎蹲下,发现栏杆旁的一块护板微微翘起,边缘还留着几道新鲜划痕。他示意刘献瀛看这里。
刘献瀛伸手一推。
护板之后,是栏杆与抱柱之间留下的一道狭窄空隙。一只白瓷瓶横卧其中。
花厅内,刘献瀛拔下瓶塞,倾斜瓶身,三颗赤红色药丸滚入白瓷碟中。
“齐太医。”
齐太医快步上前,先仔细嗅过气味,又用银针刮下一点丹屑,放入清水中化开。
“回殿下,此丹的气味、丹衣与入水后的色泽,皆与仁寿殿中所获金丹相同,连丹衣中掺入的金箔粉末也别无二致。想必正是同一种丹药。”
一名护卫小跑进花厅:“殿下,惠淑妃带着三皇子还有众大臣到了重光门外了!”
刘献瀛垂眼看着碟中金丹,唇角缓缓扬起一点冰冷的弧度:“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