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诸位要搜,本宫自然不会阻拦。”刘献瀛转身回到上首,掀袍坐下,“但东宫不是寻常衙门。玉华院中的一草一木,有谁动过,皆须详细记录。搜出何物,也须由齐太医与诸位大人共同验看。还有——”
齐太医应声上前,拱手道:“殿下,陆小姐替殿下奔走,在东宫受伤,如今正在玉华院内室中养伤,不得惊扰。”
刘宗正连忙讨好似的顺着齐太医的话说道:“伤者既在病中,确不宜令外臣擅入。那便只差惠淑妃身边的侍女与东宫侍女进入内室搜查便是,臣等在门外等候。”
惠淑妃目光微闪,看来郑静嫄的确动了手。
刘献瀛抬手示意,孟守翎领命,转身推开殿门。
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涌入殿中,吹得灯焰微微一晃。惠淑妃率先起身,文琅与刘宗正等人紧随其后。
玉华院不大,不过半炷香工夫,便已搜了个遍,两位侍女从药味浓厚的内室走出,对着众人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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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下的砖块被尽数撬起,箱笼、妆奁、屏风之后也并无异常。
簿册上记得分明,最后一名内侍自榻后直起身,低声道:“回殿下,并无金丹。”
文琅姗姗来迟,站在人群后,袍角沾着几滴未干的雨水,神色却仍一如往常地沉稳。
院中一时无声。
惠淑妃望着空无一物的西窗,快喘不上气来。自得知郑静嫄被扣在左卫率府,她便隐隐觉得不安,如今金丹又凭空消失——
她强自压下心绪,蹙眉道:“东宫守卫森严,若有人先得了风声,将物证转移,也未可知。”
算算时辰,仁寿殿那边应当也快有消息了。
原本她想着,陛下的病,本就熬不过这几日,今夜若能在玉华院搜出金丹,刘献瀛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待陛下驾崩,太子既涉弑父之疑,便再无资格入仁寿殿奉丧,遑论继承大统?
届时,她带着琰儿守在御前,郑家在外朝联络的诸臣再一齐上疏,国不可一日无主。江山,便尽在她郑家手中。
院中正僵持不下,王公公提着衣摆自院外快步跑来。
“殿下!殿下!陛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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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淑妃浑身一震,怎么可能?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刘宗正急忙问道:“陛下可有什么话?”
王公公喘着气道:“陛下……陛下传太子即刻觐见。”
“不妥!”惠淑妃骤然开口,声音发紧,“陛下圣体虚弱,太子又正涉金丹之事,此时岂可让太子独自进入仁寿殿?若陛下有个万一,谁担待得起?”
“不妥也得妥!”
徐贵妃缓缓走进玉华院,身后侍女撑着伞,雨水沿伞沿滴落。
“本宫竟不知,何时这宫中已成了惠淑妃说了算。凤印尚在本宫手中,陛下传召太子,谁敢阻拦?”
“既然诸位这样忧心陛下,不若便一道前往仁寿殿。听听陛下究竟要说什么,也免得日后又有人借着‘听闻’二字,搅得宫中不得安宁。”
话毕,她转身向外走去。
刘献瀛回头看了一眼玉华院紧闭的内室,随即抬步跟上。